一声轻吟响起,林砚的动作十分简单,简单到连体内的灵气流动都没有遮掩,只要将感知稍微靠近,便能得知他的一招一式。
可是魇的神色却并不轻松,反而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发现,如果按照林砚灵气流动以及凝聚出的力量来看,自己很难正面接下。
“道友,请。”
林砚手执长剑,两道灵门浮现在身后,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可仔细观察却又发现,虽然他的灵门没有前面几位修士那般璀璨,如同光芒凝聚,却十分扎实,甚至可以看见上面的纹理。
“请。”
魇的身躯瞬间消散,这也是魔宗修士比较喜欢的战斗方式,魔气不止是用来遮掩自己,阻挡对方感知的屏障,还是自己力量的一部分,随时都能从中发出致命一击。
然而与血寂相比,魇所制造的魔气区域却不那么浓郁,甚至可以看见对面的修士,但其中却充斥着一种扭曲的力量,如同梦境般,让修士的感知迷失其中,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
“你走的,似乎是无敌信念的道路,可你却并非无敌,曾经败于同境界修士之手。”
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带着扭曲心神的诱惑,他看得很明显,林砚身上的剑意虽然锋锐无比,却留有缺陷,应该是道心受到过影响,如果不能在同境界战胜对方,就始终无法将这缕缺陷补足。
“我的道,自然是无敌的,可是我却不是无敌的,这两者并不冲突,只有当我把这条路走到极致,才能凌驾于所有同代天骄之上,真正成为八域七宗的唯一。”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砚并没有被他的力量影响心神,神色始终平静。
或许在刚开始遇到李飞的时候,他的心里确实充满了争胜之心,所以才会在剑池中强行突破自己的极限,导致身受重伤。
可是经过数年的修行,他的心境早已发生许多改变,更别提还在太一剑宗里接受了陈哲的传承,对极致剑意的道路更加笃定。
“咻!”
一道剑光在魔气笼罩的区域内斩过,瞬间将其切成两半,没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可魇依旧没有现身,虚幻般的魔气再次愈合在一起,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既如此,那我与你一战,如何?”
虚空中有身影凝聚,赫然正是林砚自己,只不过剑宫中的林砚一身白衣,而魇凝聚出来的身影却漆黑一片。
“不过捕捉到我的一缕剑意,又能发挥多少威力?”
林砚轻声问道,眨眼间便与黑衣林砚战在一起,无尽锋锐的剑意肆意倾斜,每落下一分,黑衣林砚的身躯便会虚幻几分,直到完全消散在魔气区域中。
“噗!”
仿佛一团空气,黑衣林砚瞬间消失不见,可林砚却并没有急着将魇找出来,而是认真道:“刚刚用出了很多力量,你还能再生成一次吗?”
“什么?你……”
魇的声音有些迟疑,或者说林砚的态度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难道说对方刚刚之所以和黑衣林砚打的有来有回,是在有意将力量全部展示给他看,好让他生成更加强大的复制体?
“你的这种功法很有意思,我能感受到,不仅仅是对灵气功法的复制,还有对修士道心的影响,因为你在潜意识里暗示我,让我相信对方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所以它才会和我这般相像,对么?”
林砚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和自己的至交好友探讨修行,可魇的心中却十分吃惊,因为这正是他最大的底气,以及传承功法最核心的作用。
可如今却被林砚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眼前这个与自己境界相同的修士……真的除了剑意外,没有修行过魔宗功法么?
“大师兄,我怎么觉得,林师弟这种夸张的感知能力,和你的剑眼有些相像啊?”
剑宫阵营里,李奕眉头微皱,出声询问道,张道兴略微睁眼,点点头道:“如果他真的能将这条路走到极致,以剑意破万法,以后的成就不会比陈哲前辈差,只可惜,成为蕴神境圆满并不是这条路的终点,希望林师弟到时候能青出于蓝胜于蓝吧。”
这话说是肯定,其实也带上了几分叹息,虽然张道兴并没有以陈哲的角度经历数万年前的那次大劫,但当对方在星空之下斩杀同境魔族修士的时候,还是被太一剑宗的“大人物”所关注到,心中涌现出几分可惜。
“既然道友有此闲情逸致,在下如何能够不满足?”
魇的声音冷了下来,对方这种态度,分明是挑衅,是完全不把他的功法放在眼里。
随着新的黑衣林砚凝聚而出,林砚甚至主动放开心神,让这片扭曲的虚幻力量给足自己暗示。
“我就是你,甚至比你更加强大,因为我不怕死,可以全力以赴,而你却不行。”
黑衣林砚一字一句地说道,林砚的神色却依旧不为所动,轻轻点头道:“是的,你就是我,而且比我更加强大,我要战胜你,不,我要战胜自己。”
话音落下,汹涌的剑意疯狂倾泻而出,剑气千万重,将这片区域斩得七零八落,黑衣林砚的身体如同风中浮萍般不断摇晃,同样可怕的剑意缭绕身侧,与林砚大战起来。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砚身上的剑意却愈发强盛,逐渐开始将黑衣林砚压制,哪怕魇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却发现依旧无法再动摇林砚的道心。
“咻!”
极致的剑意自虚空划过,林砚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还是骗不了自己,或者是你的功法尚未圆满,如果有一天能够完美复制出我的所有实力,我很乐意再与道友切磋一二。”
随着黑衣林砚的消散,魇只觉得心中有股荒谬的感觉,他第一次见到有修士在这片区域里自己主动欺骗自己,结果却将复制体随意斩杀的情况,甚至到最后,居然给对他说了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