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狂热追随科学的年轻人,未来都将是江夜征服整颗蓝星、打下万里海疆的坚实基石。
然而,就在这片学术氛围浓厚的净土中。
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突兀地从前方的广场传来,蛮横地撕裂了林荫道上的宁静。
江夜眉头微挑,顺着声音望向不远处那座巨大的哥特式图书馆门前。
宽阔平整的白玉阶梯下,几个虽然换上了校服、但腰间依旧挂着昂贵和田玉佩、流露出一股子纨绔气焰的权贵子弟。
正满脸嚣张地围拢在一起,构成了一道令人作呕的肉墙。
在他们中间的包围圈里,一名身形瘦弱、衣服洗得有些发白甚至带着补丁的平民学生,正被粗暴地一把推搡在地。
“不长眼的东西!你算个什么狗玩意儿,也敢挡少爷我的道?弄脏了本少爷这身定制的皮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领头的恶霸满脸横肉,眼底满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高高在上的阶级优越感。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抬起穿着亮面马丁靴的脚,对准地面上散落的东西狠狠地跺了下去。
皮靴落下的地方,并不是泥土,而是十几张画满复杂机械齿轮结构与密密麻麻演算公式的草稿纸。
那是用最劣质的锅底灰调水画出来的图线,却精准得让人惊叹。
那平民学生见状,瞳孔骤然收缩,犹如一头护崽的绝望孤狼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被磕破的膝盖,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企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护住那些纸张。
“不要踩!求求你抬脚,那是我的心血啊!”
平民学生双眼通红,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肆虐,眼底满是绝望。
那是他熬了整整三十个通宵,每天只靠啃冷硬的杂粮窝头充饥,才堪堪计算出改进初级内燃机散热系统的图纸!
这是他用来改变穷苦命运、妄图报效大夏皇帝陛下的唯一筹码,被他视若生命。
“心血?呸!”
满脸横肉的恶霸不仅没有停脚,反而发出一声恶毒的冷笑,脚下猛地发力,在那脆弱的草稿纸上疯狂碾压摩擦。
“就凭你这种浑身透着酸臭味的泥腿子,也配拿这学期最高等级的甲等奖学金?你也配进沈院长的算学核心实验班?”
恶霸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毒辣,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本少爷今天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识相的,明早就去提交退学申请,滚回你的乡下去喂猪。”
“若是再敢抢本少爷在内阁的保送名额,下次打断的可就不是这几张破纸,而是你的这双手!”
“老子要让你这辈子连饭碗都端不稳,彻底废了你的前程!”
充满恶意的嘲讽与肆无忌惮的狂笑,在图书馆前平整的水泥广场上回荡。
此刻,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端着书本围观的学子。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同样出身寒门、靠着拼死读书才挤进大学的平民子弟。
看着同伴被如此折辱践踏,许多人紧咬牙关,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都深深嵌入了掌心的嫩肉里,眼中快要喷出愤怒的火焰。
可当他们看清那横肉恶霸腰间象征着京城某位世袭开国勋贵家族的腰牌时,刚刚涌起的一腔热血,瞬间被残酷冰冷的现实无情浇灭。
他们太清楚了,大夏虽然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进入了飞天遁地的新时代。
但这些盘根错节的旧贵族余威犹在,势力深不可测。
谁敢在这个时候强出头,在这权贵遍地走的京城,恐怕连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敢怒,却不敢言。
屈辱而死寂的沉默,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那平民学生趴在烂泥里,死死抓着那张被彻底毁掉的图纸残骸,发出如受伤野兽般压抑至极的痛哭。
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阶级压迫感达到顶峰时。
一阵平稳而沉甸的脚步声,突兀地在人群外围响起。
特制皮鞋的鞋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江夜双手负于身后,深邃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冷冷地注视着这出荒诞的闹剧。
他面无表情地拨开挡在前面那群噤若寒蝉的平民学子。
没有刻意释放内力,但一股久居上位的恐怖帝王威压,伴随着他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冰冷杀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人群像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中劈开,学子们只觉得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去,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江夜眼神阴沉如墨,所过之处,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瞬间骤降了十几度,连空气都凝固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费尽心机,耗费无数系统资源建立起这座皇家大学,是为了培养能手搓内燃机、研制航空发动的顶级国宝。
可现在,这些代表着大夏未来星辰大海的工业文明火种,竟然被一群只知道吃喝嫖赌的旧贵族蛆虫,踩在烂泥里肆意践踏。
简直是在挑战他江夜的底线。
领头的满脸横肉恶霸正踩得起劲,忽觉背后一凉,转头便对上了江夜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眸子。
恶霸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夜。
一身从来没见过的黑色紧身衣裳,虽然布料挺括,但既没有刺绣蟒纹,也没有镶金嵌玉。
在这个只认绫罗绸缎和官服品阶的旧贵族眼里。
这打扮寒酸得就像是哪个衙门里新招的跑腿书办,或者是大学里负责打扫实验楼的普通小吏。
“哟呵?”恶霸斜眼瞅着江夜,嚣张的气焰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猖狂。
他用力啐了一口唾沫,语气极度狂妄。
“哪来的瞎眼狗东西?没看到本少爷在教训不听话的下贱胚子吗?怎么,你想替这泥腿子出头?”
江夜停下脚步,距离恶霸不过三步之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