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们一大跳,我问她这是咋了,好好的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陈婧气鼓鼓地说:“你们是不知道,我表哥受伤后,医院里来了五个女孩子,都说是他的女朋友,她们几个在病房里差点打起来。”
“真没想到,我哥看着老实,居然脚踏五条船,不对,不止五条船,他微信里的小姐姐少说都有几百个,他每天都变着法的跟人家约呢!”
现在她老舅家乱成了一团,而之前那些女孩子们,发现他是个渣男,又见他断了胳膊,谁都不愿留下,全都丢下了她表哥。
“要我说,你表哥还真是活该!”谢雨霖心直口快地说道。
陈婧嘴唇蠕动一番,也叹了口气:“作为女孩,我也觉得他活该,他这不就是个妥妥的渣男海王吗?”
“可我哥之前不是这样的,他对女朋友可专一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去了趟国外回来,就性情大变,变成了一个没有女人就不能过活的渣男!”
她义愤填膺地说着,俨然一副帮理不帮亲的姿态。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王强一部分是受了青面鬼的蛊惑,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自身的贪念。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女孩子就是他献祭的贡品!
青面鬼那个老色胚,好的就是女人这一口,王强便投其所好,跟不同的女孩交往,以满足青面鬼的欲望,结果却自食恶果,真是活该!
“经此一事,我表哥痛改前非,跟我老舅保证,以后他会好好的,再也不会做这些混账事。”陈婧叹道。
我问他:“那你哥还想去泰兰德纹光明神吗?”
“应该不会去了吧……”
我冷笑一声:“但愿他真的改邪归正。”
王强的事,也算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土地爷土地奶给我交代的任务了。
想到他们闪现的画面,我突然想去画室了。
正好今天周末,画室里没人,我拿上画本准备去找找灵感。
当我来到画室,照着画面中的模样,支起画架放在窗边,正准备提笔,突然不知道我到底要画啥。
土地爷和土地奶只给我看了场景,快速地一闪而过,我压根就没看清自己画了什么。
正犹豫着,我姐久违的声音便鬼魅般出现。
“不知道画什么……姐姐帮你啊……”
那声音,好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听得我汗毛竖起。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听她的鬼叫,可那尖锐的声响却像长脚了一般,顺着我的骨头传来,震得嗡嗡作响。
“你想干什么,你怎么又出来了?”我气恼地低吼着。
“别紧张……我们可是亲姐妹,我还能害你吗?”她疯狂地笑出了声。
“少给我惺惺作态,你害我的还少吗?”我咬着牙轻声问道,实则手指都在颤抖:“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我的傻妹妹,别不领情,我这是在帮你啊……不然,岂不是白费了我未婚夫的心意?”
“居然在你身上,留下了压制我的印记,还让你来当话事人,还、还主动吻了你……”
我姐咬牙切齿,带着几分嘲弄,慢吞吞地开口道:“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他的未婚妻……”
她的话像满是酸臭味,差点没熏死我。
我一直以为,我姐压根就不在意白渊行,甚至是厌恶他。
可刚才的话,却让我心头一沉。
原来她并不是毫不在意,她对我们的怨恨与不甘,比想象中的更剧烈。
当然,我也毫不示弱:“姐,明明是你亲手推开他,让我替你嫁人,怎么现在,他又成了你的未婚夫呢?”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占有欲还是那么强……”
“小时候,我最爱的布娃娃被你看中,立刻就会到你手里。”
“我新买的发卡和头绳,刚拿到手就要让给你。”
“我的房间、我的床位通通都要分你一半。”
“就连我的身体,也被你强行占有。”
……
“你想要的一切,都能毫不费力地抢到手里,而我永远只能逆来顺受,永远地让着你。
或许正是因为我的忍耐和软弱,才让你产生了我是软柿子的错觉,当然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爸妈的原因,我迫于他们的淫威,不敢吱声。
可现在,我不是小孩了,我不再惧怕任何人,也不会再被所谓的亲情绑架,相反,我姜云升看中的,不论是人是物,都绝不会再拱手让人!
当年,是你放弃了白渊行,现在他选择了谁,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收起你那恶心的占有欲,收起你一厢情愿的幻想吧!
只要我还活着,我的身体和白渊行,谁都抢不走,不信,咱就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迎向那空无一人却仿佛凝聚着怨毒目光的空气。
听到这席话,我姐彻底爆发,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阴冷嘲讽,而是充满了尖锐的愤怒和尖叫:“姜云升,你以为有白渊行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跟我作对了?
我告诉你,我才是爸妈最疼爱的女儿,你不过是个可怜的替身,是个容器,竟敢跟我作对……”
她的嘶吼不断回荡,空气中又开始弥漫出她特有的臭味。
本以为会跟之前一样,浓得让我几乎喘不上气,可没想到,当那气味刚一发散时,我手腕上的莲花手链就突然震了震,原本半开的莲花花瓣,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我正惊讶于这莲花的变化,就看到身上一阵阵黑气,正被莲花给吸进花蕊之中。
“净化我……”我姐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带着一种近乎炸裂的嘶吼,却不是冲着我,而是冲着蛟仙。
“白渊行,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招了吗……”
“你做梦……”
“你们都该死,该死……”
我的耳边瞬间发出一阵爆鸣!
我姐的尖啸,就像千万只恶鬼同时挣脱枷锁,在我的神经上来回切割,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搅碎、吞噬。
我耳鸣得厉害,眼前也阵阵发黑,有种想吐的冲动,正踉跄着往垃圾桶走去,我就看到面前的世界开始变形,脚底的地板也变成了波浪……
我又一次断片了,再次醒来时,我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画笔,正疯狂地对着画纸涂画着什么。
我眯着眼,模糊的眼前逐渐清晰,入眼是漆黑的阴曹地府,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鬼魂。
最前面的,是王老太一家死状狰狞的脸。
左边是闫妍满脸破碎的娃娃脸,还有张海超戴着眼镜满脸惊恐的脸。
右边是青面鬼和王强一体双面的诡异脸庞。
还有造我黄谣的王琦几人的脸。
下面是麻风村的一角,还没来得及画完,我就突然惊醒了。
看着画纸上这一张张狰狞恐怖的人脸围成一团,就像恐怖电影的海报,上面还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笔画力透纸背。
感受到这幅画上的怨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想着,我就看到两个模糊的黑影,一前一后地直接穿门而入,径直朝我飘来。
领头的身材高大、是个圆润的卤蛋头,左边胳膊从肩膀截断,只剩右边胳膊在半空中不断晃荡。
后边的小胖子倒是全须全尾,却一直用手捂着心脏。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一幕太过炸裂,大白天居然见鬼了!
我立刻起身拔腿就跑,刚跑了几步就发现,那两个鬼魂并不是冲我来的,而是木然地飘向了那幅画,化作两道黑烟钻进画里。
我完全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画的画,应该是我姐的杰作。
加上摄像头拍到过一次,最近我姐经让我断片两次了!
自己的身体,却被另一个人操控,而我却毫不知情,这才是真正的恐怖片吧!
我越想心里就越发毛,连包包都顾不上,就想往门外跑。
可从我现在的角落,要走到门口,必须会经过画本,无奈,我自能硬着头皮快步通过,就在我跟画本擦肩而过时,我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救命……救命……”
“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错了,但我们罪不至死……”
我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那画本,好像真的看王强脸上流下了两滴眼泪,把画本都浸湿了。
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手腕上的莲花手链,又轻轻震了一下,这次不再是吸收黑气,反而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晕,笼罩在画本之上。
那些原本狰狞扭曲的人脸,似乎在光晕中微微颤抖,连带着那“死”字的笔画都黯淡了几分。
我惊诧地抬起手腕,这时,一阵风吹来,画架上的铅笔吧嗒一声滚落到我脚尖,我看着那只铅笔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对着面前的画纸用力一划。
滋啦——
厚实的画纸被我割裂,中间的口子就像一道深渊,又像是地府出现的一道逃生门。
几道黑烟如获大赦,从裂缝中飘了出来,嗖的一下穿过墙壁。
我看了看手中的笔,又看了看黑影消失的方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它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