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努了努我的手:“你手上这个,是蛟仙留给你的印记,简单的说,就等于在你身上盖了章,你便是蛟仙在人间的话事人。”
我盯着自己的手,虽然那符咒隐没在了身体里,但我却仿佛看到了它红色的暗光,还真有点像盖红章。
我惊吓之余,也快速捋顺了我和他的关系:“所以……我现在手里拿着蛟仙的授权和本领,却不知该怎么用,对吗?”
他打了个响指:“没错,但这事,我们谁都帮不了你,需要你自己去悟,如果你能悟到,那便是你和他有缘。
如果你悟不到,最多最多到今年年底,这个印记就会消失,到那时,你和蛟仙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话,让我瞬间就有了紧迫感。
虽然白渊行没有明说,但我心里明白,我能好好活到现在,压制着我姐作妖,全靠白渊行留下的这道印记。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封印她的符文,现在才知,原来不止封印这么简单,它还代表着白渊行授权我的身份和能力。
难怪土地爷土地奶会请我帮忙,应该是跟他有关……
我轻轻触碰着那片白皙的肌肤,没想到它居然还会消失,一旦它没了,我姐一定会奋起反扑。
到那时,我和她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毕竟,我姐的怨气积攒了这么多年,一旦失去压制,她的力量恐怕会比六年前更加可怕……
我用力地一把按住右手,仿佛在按着那道符文,语气无比坚定:“我不会让它消失的!”
蝶衣做出一副“祝你好运”的神色,然后说:“希望你不要参悟太久,毕竟,麻风村的鬼魂还在等着你,你的蛟仙也在等着你!”
我纳闷,鬼魂想脱离苦海我理解,但白渊行等我干嘛?
“你不知道?”蝶衣眼睛大大地问我。
我又应该知道些什么?
见我是真不知道,他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眉眼变得凝重:“你家蛟仙,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很弱,但力量又很强,这明显是在强行透支身体,所以我才说最多年底,他就会和你彻底断了缘分,因为那时他已经……”
蝶衣没有说下去,可我的心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传说,蛇修500年为虺,虺修500年为蛟,蛟修1000年为龙。
白渊行好歹也是一千岁的蛟龙了,怎么会说明就没了呢?
这很不对劲!
直觉告诉我,应该跟我父亲他们当年做的那件事有关。
他们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蛟仙为什么死咬着我们不放,还非我姐不娶?
看来,得抽个空回趟老家,想办法查个明白。
我暗暗打定主意,就听蝶衣又继续说道:“至于这第二件事……等你能大开地府之门,超度那些亡魂,我再告诉你吧!”
蝶衣故作神秘地说完后,就埋下头开始吃肠粉。
嫩滑的粉皮,顺着他的嘴滋溜一声滑了进去,他满脸享受又满足地眯着眼。
“这家味道确实不错……”
可我却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思,草草吃了几口,就接到了陈婧的电话。
看到她的来电,我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问她情况。
“喂,婧婧,你们昨晚没事吧?”我按下接听键,心急地说道。
陈婧嗯了一声:“我们没事,听到你也没事太好了!”
我用力地握着手机,喜极而泣:“是啊,大家都没事就太好了。”
证明我们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也没有白白遭受那番惊吓。
可我开心还不过三秒,就听陈婧开口说道:“你和我俩都没事,现在就差吴金玲了,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打电话给隔壁的,她们去敲门也没人答应,你说……她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我看看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半了。
按理说,吴金玲每天都是我们宿舍起床最早的,经常六点半就会自然醒。
这都几点了,她居然没有消息?
我暗叫不好,也顾不上蝶衣还在吃东西,便拽着他起身往学校里走去。
蝶衣手里还拿着一双竹筷子,一脸蒙圈地被我拉着走。
“不是……我粉还没吃完呢……”
我没功夫搭理她,对着电话那头说:“我先回去看看,你们最好也赶紧过来。”
“好……”
挂断电话,我微喘着加快脚步,这才对蝶衣说道:“蝶衣小哥,我舍友可能出事了,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我将昨晚宿舍产生分歧,吴金玲执意待在宿舍的事,告诉了他。
闻言,蝶衣也意识到不对劲了,顺手将筷子丢进垃圾桶里,抹了一下嘴角:“那还等什么,走呗!”
原本是我拽着他,结果他这大长腿一迈开,反而带着我飞奔起来。
刚跑到女寝楼下,就见到好多人围着大楼,一个个地抬头、举起手机望向楼上。
看到那么多人围观,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跟着抬起头,一眼就看到我们宿舍阳台边上,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手里举着一根撑衣杆,正对着窗外的空气挥舞。
“我不怕你们!”
“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双,我杀一双!”
“我一个大活人,难道还怕你们这些死鬼吗?”
“通通都给我散开……别挡着我的道……”
那隔得老远的嘶吼震耳欲聋!分明就是吴金玲的声音!
我去我去!
她怎么回事?跟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样,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峙着。
楼下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小声地议论着:“她该不会是精神病吧!”
“你看她脸上还有血,好吓人啊!”
听到血,我再也站立不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口气跑上了五楼,肺部几乎要憋炸。
当我挤开走廊上的人群,颤颤巍巍打开房门,里面的一幕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子里到处都飞溅和涂抹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有些却还没凝固,应该是刚刚涂上去的。
而吴金玲则浑身血红地站在阳台上,手里的杆子护在胸前,对着窗户外面不断大喊。
“你滚,你滚……别想伤害我……”
“金玲……”我声音都在发紧,刚要踏进寝室里,就被一只大手拽住了,下一秒,我手心里被人塞了一把米。
蝶衣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凑在我耳边低声说:“待会你想办法接近她,把米撒在她身上。”
我点点头:“好!”
然后握着米,轻手轻脚地迈着步子朝她靠近。
刚走到寝室正中央,吴金玲就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血丝密布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应激地举起撑衣杆,尖锐钢叉猛地刺向我。
我眼疾手快,哗的朝她脸上撒了一把米,等反应过来躲避时,叉子已近在咫尺,朝着我的眼珠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