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筷子动了动,把沈清棠连人带凳子推出三尺开外,以示警告。
沈清棠:“……”
你不想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转身走到后院。
厨房后面连着个小院子,堆放着些杂物。
后面一间房子里有张床,床上的被褥看起来很干净。
大约只是偶尔过夜用。
沈清棠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眠。
她怀孕才六个月多点儿,已经开始出现睡觉困难。
仰躺是想都别想。
趴着睡更不现实。
侧着睡只能舒服一会儿,很快后腰会变得很难受。
在山谷时,李氏给她做了个细长的软枕让她垫着肚子睡,减少腰部吃力。
乍然换了地方,沈清棠十分不适应。
左右辗转了一会儿,沈清棠起身走回前厅。
季宴时早已经放下筷子,闭目打坐。
“我想回家。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沈清棠跟季宴时商量。
季宴时不为所动,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你送我回去,我明天还给你做肉吃好……哎呀!”沈清棠话还没说完,肚子里的孩子动了起来。
她习惯性伸手去摸肚子,却意外摸到了温热的肌肤。
沈清棠低头。
她站着,季宴时坐着。
他的脸正好对着自己的肚子。
此刻,她摸到的是季宴时探向自己肚子的手。
两个人俱是一愣。
季宴时像触电一样,倏地收回手,起身扭头就往门外走。
沈清棠:“???!!!”
吃亏的是她,他一副被玷污了的反应是闹哪样?
腹诽归腹诽,沈清棠快步跟上,追问:“你去哪儿?是要送我回家吗?”
季宴时没回她。
沈清棠只能默默跟着,过了会儿见是往城门方向走,松了半口气。
还有半口气吊着是怕出不了城。
清晨来时只需要过西外城的城门,内城门是开着的。
现在这个时间内城门也落了锁,也有士兵看守。
还没到内城门口,沈清棠就速度越来越慢,双手撑在后腰上。
纵使这一个多月经常爬山锻炼,原本营养不良的身体还没补足又怀着孕,一天走这么多路有些吃不消。
季宴时不知道是听不见她脚步声了还是怎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沈清棠不好意思,再快走几步跟上他。
走不了多远又慢下来。
反复几次,季宴时大约是嫌她走得慢,伸手要抓她肩膀,手刚要碰到她肩膀,停了会儿,又往下落了落,搂着她的腰一跃而起。
沈清棠后知后觉地问季宴时:“你这是怜香惜玉?”
“你是不是怕我摔着?”
季宴时还是没回答。
沈清棠也不想再开口,因为她发现这个姿势也没比被揪着肩膀拎着飞舒服多少。
季宴时明显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明明搂着她,身子又非要跟她保持距离。
他别扭不别扭沈清棠不知道,反正她很别扭。
若不是体力实在不支,她宁愿慢腾腾自己走。
季宴时速度很快,不停地在房顶上跳跃。
对沈清棠来说,跟吊着威亚飞差不多。
过了最初的惊恐,心跳渐稳,甚至敢低头往下看。
北川的房屋大都不高,内城的楼最多也就两三层高。
很容易就能实现俯瞰全城。
当然,大晚上视线受阻,也看不太远。
沈清棠头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自己未来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县城。
整个北川以内城为中心一分为二,沈清棠要去的地方是西外城,也就是说只能看半座城。
除去内城比较繁华的这几条街,就是流民区,流放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