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听懂了萧长渊的点拨。
也就是说，之前皇后一定旁敲侧击让祖母杀了她的母亲。
祖母一直都在借口推辞，皇后没有办法，只好将这一把象征着自己身份的匕首赐给祖母，给祖母施压，这是明摆着逼祖母动手。
所以祖母无可奈何，才对她的母亲痛下杀手。
这的确是一个很合理的推测。
在此之前，谢蘅芜想破脑袋也没有想通其中关窍，经萧长渊这样一点拨，她顿时恍然大悟。
这倒不能说她蠢笨想不通这点，而是因为她和萧长渊所处的位置不同，想到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
她身处被动，不由自主就会带入祖母的视角，绞尽脑汁地思考皇后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明晃晃的破绽。
而萧长渊与她不同，他身处高位，是生杀予夺翻云覆雨的那个，自然更懂上位者的想法，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其中的关窍。
谢蘅芜不由对萧长渊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
此时她倒是完全不计较萧长渊没经她同意就看盒子里的东西了，甚至还在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将来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寻求萧长渊的帮助比较稳妥。
坐在对面的萧长渊将谢蘅芜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
他的笑容极淡，却是发自内心的。
可等谢蘅芜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男人依旧是一副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表情。
谢蘅芜伸出三根指头发誓：“殿下，是我错了，您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啊！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我一定先来找您！”
她好话说尽，这才小心问道：“殿下，既然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下总是能走了吧？”
萧长渊语调平缓：“刚刚孤给过你一次机会，你若说对了孤就放你离开，可是你说错了。”
眼下之意，是有惩罚。
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谢蘅芜表情僵住，脸色灰白如土。
萧长渊起身，走到谢蘅芜面前，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谢蘅芜的下颌，道：”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找孤，而是去找一个不想干的人帮忙，谢蘅芜，你究竟是有多怕孤？”
谢蘅芜默默吞了口口水，她整个人紧紧贴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任由男人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摩挲。
只听头顶传来男人一声轻笑：“看，都发抖了，看来的确怕孤。”
谢蘅芜这才察觉自己在微微发抖。
但这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萧长渊距离她太近，他弯腰低头打量她的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萧长渊的一呼一吸。
真的……凑得太近了。
谢蘅芜浑身都不自在。
“孤棒了你一个大忙，是不是？”
萧长渊循循善诱。
谢蘅芜听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语气，鬼使神差地点头。
萧长渊道：“那你也帮孤一个忙好不好？”
谢蘅芜警惕起来，但是看着对方那几乎堪称清澈的目光，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好。”
她鬼使神差地应了。
一个时辰以后，谢蘅芜几乎是逃出了书房，仿佛身后有猛兽追着她似的。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几乎红到滴血。
想到刚刚男人让她做什么，谢蘅芜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甚至不敢回头朝书房看一眼，就快步离开了。
——
密室里，女人的惨叫声凄厉无比，不绝于耳。
就算见过大场面的许嬷嬷，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忍。
等一切结束以后，操刀给谢芷兰易骨换容的中年男人才放下手里的刀，用纱布将谢芷兰那张十分恐怖扭曲的脸全部裹上，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而谢芷兰早已疼得失去了意识，就如同一具尸体一般，躺在台上昏迷了过去。
见中年男人起身，许嬷嬷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成了，只是还需要修养三日，三日后就可以拆开纱布了。”
男人声音阴沉，走到烛火下的时候，那张被黑暗模糊的脸才逐渐显露出来。
他有一双异色瞳，眉眼伶俐深邃，看上去十分高深莫测。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她这一颗棋子尚且有用。”
许嬷嬷问。
“放心，死不了。”
男人古怪的笑了一声道：“易骨换容虽然疼，但尚且在人能够用忍受的范围之内，不会出事的。”
听完男人的解释，许嬷嬷这才放心。
等许嬷嬷忙完这一切，将谢芷兰在外面安置妥当以后，才紧赶慢赶回了谢府。
她刚刚到谢府门口，就发现谢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谢蘅芜正从马车上走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许嬷嬷，想到她是祖母身边的人，谢蘅芜不由就注意了几分。
“嬷嬷这是去哪儿了？”
许嬷嬷笑了笑，道：“回禀大小姐，老夫人最近睡觉不怎么好，让我去外面抓了些静心凝神的药。”
谢蘅芜听完点了点头，便放许嬷嬷进府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的神情带着几分不自然。
皇帝寿宴是在十日以后，但在三个月之前，户部和礼部就早已开始做准备了。
不管怎样，谢蘅芜对于这位皇伯伯心存感激，知道自己是得了皇伯伯的照拂，才有底气面对宫里宫外这些魑魅魍魉。
是以她精心挑选了寿礼，提早做足了准备。
到了寿宴当日，谢蘅芜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
惊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谢蘅芜原本正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描眉，只是听见动静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登时就把眉给画歪了。
她顾不上自己画歪的眉，抱胸看向惊春，一脸无奈。
此时惊春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的乃是一件极其华贵好看的的衣裙，她身后还跟着一长串婢女，各自捧着金玉头面，珍珠耳环，琳琅满目，一眼看过去，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谢蘅芜问：“哪里弄来这么多衣裳首饰？”
惊春表情看上去比谢蘅芜还无奈：“小姐啊，这些都是太子殿下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