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几人先找到莫娜。莫娜还站在那片草地上,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天空,帽子上的星星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派蒙飘过去,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们果然比江空先到呢。”
菲谢尔点了点头,翡翠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赞赏。
“旅者的空间禁忌之力当真是奇妙。”
班尼特挠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虽然很厉害但我还是觉得另一种更帅”的表情。
“我倒觉得江空先生御剑凌空要帅很多。”
菲谢尔愣了一下,想象了一下自己御剑凌空飞度的样子——黑紫色的礼服在风中飘动,长发飞扬,脚下是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班尼特卿言之有理。”
荧和派蒙没管他们在说什么,直接走到莫娜面前,把打听到的线索说了一遍。
莫娜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雪山……高耸入云……不受控制……登上顶峰……什么人会渴望登上山顶,愿望如此强烈,甚至影响到了其他人?”
班尼特举手。
“会不会是想要挑战极限的冒险家呢?”
莫娜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淡蓝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水占盘再次凝聚。她拨动那些符号,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有新线索了……”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的名字是……莱纳德!”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半月眼。
“这么快?我怎么感觉你之前在演我们?”
莫娜咳了咳,收回手,水占盘消散。
“没有。只是因为我是天才罢了。”
派蒙挠了挠头。
“莱纳德……这好像是我们没听过的名字呢?”
菲谢尔和班尼特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嗨!”
几人转头看去。
一个少年正朝他们走来。深紫色的短发利落清爽,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蓝眸清透,唇色浅淡。头戴一顶红底金纹的大斗笠,红绳垂挂着鎏金饰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身黑红为主的劲装,领口和衣摆缀着金饰与银带,腰封束腰,衣摆飘红,英气又带着几分异域感。
那少年一边走近一边继续说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在闲聊吗?方便带我一个吗?”
菲谢尔认出了他。
“哦,是你啊,稻妻的浮浪人……”
班尼特也准备打招呼。
“浮浪人先生……”
莫娜的危机感猛地升起。她没有犹豫,一把抓住荧和派蒙,脚下蓝色法阵旋转,几人转眼化作泡沫消散,消散前她只来得及用另一只手拽住菲谢尔和班尼特的衣角。
原地只剩一片水渍。
那少年缓缓走近,看着空荡荡的草地,无奈地自言自语。
“拯救了蒙德和璃月的旅者,好不容易见面,本想顺手解决的……看来那个占星术士……有一些不寻常的能力。”
他站定,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愚人众十一执行官,第六席,【散兵】。
他喊了一声:
“兵士!”
几个愚人众士兵从阴影中出现。
“在。”
为首的那个债务处理人抬起头,露出一脸凶恶之相。
“大人,是要我们追杀那几个小鬼吗?”
散兵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
一个黑衣青年正踩着一把剑,悬停在离地几丈高的空中,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黑发在风中飘动,衣摆猎猎作响。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群蚂蚁。
散兵瞳孔微缩,厉声喝道:
“什么人?!”
江空没有回答。他负手而立,眼中青金色的光芒流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微小虫孑,焉敢视神?”
散兵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嘴角抽搐了一下。
“装神弄鬼!”
他抬起手,对准空中的江空,雷元素力在掌心疯狂凝聚。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越聚越浓,越聚越密,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噼里啪啦的电网。他要把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从那个高位上轰下来。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雷元素在他身周成型的那一刻,忽然开始剧烈震荡。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像是热油里倒进了清水——翻涌、沸腾、失控。
散兵瞳孔骤缩。
“——!”
他一个翻身向侧方跃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道残影。
但爆炸先他一步。
“轰——!”
紫色的雷光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气浪翻涌,碎石飞溅。散兵被气浪掀飞,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衣装已经布满灰尘,斗笠歪了,红绳垂在脸侧。
他抬头看向那道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困惑。
江空没有看他。
风剑·流云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剑身细长,通体淡青色,云纹流转,剑尖朝下,悬停在半空,像一只蛰伏的鹰。
江空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呆愣的愚人众士兵,淡淡开口:
“怒风腾天。”
流云轻轻一颤。
狂风骤起。
那些愚人众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卷上天空。他们在风中翻滚,挣扎,呼喊,但什么也抓不住。紧接着,无数风刃从四面八方涌来,开始切割他们的血肉。
“啊——!”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风刃划过皮肤,鲜血飞溅,在空中混成猩红的雾。风裹着血雾旋转,像一台绞肉机。那些风刃却不直接杀了他们,只是割开一道又一道口子,让他们痛,让他们叫,让他们在风中翻滚。
江空瞥了一眼那片猩红的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太小声了。叫大声点。”
风刃的密度顿时提升了一个档次。
“啊啊啊啊——!”
惨叫声更响了。血雾更浓了。
散兵没有去看那些手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江空,双手抬起,掌心相对,在身前合成一个三角形。雷元素力强行在三角区域内疯狂凝聚,越聚越浓,越聚越亮,时不时发出爆鸣,和刺耳的“滋滋”声,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去死——!”
他猛地推出双手。
一道高能量高密度的雷元素狙击光束从三角区域中激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江空的心口轰去。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留下一道焦灼的痕迹。
江空没有动。
岩剑·负岳出现在他身侧。剑身漆黑,厚重如山,暗金色的纹路在剑身上流转。
那道光束击中了江空的胸口。
“嗤——”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光束在接触到他衣服的那一刻,像是水滴落入海绵,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衣服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焦黑破洞,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有。
散兵的眼睛瞪大了。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江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斯卡拉姆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散兵肩上。
“把头低下。”
散兵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重压从头顶压下。那力量沉得像一座山,压得他的脖子咯吱作响,压得他的膝盖弯曲,压得他的脑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地,指甲嵌进泥土里,但那股重压不减反增。
江空脚下的飞剑落入掌心,灵素涌动,剑身亮起白色的光芒。他举起剑,对准散兵,正要斩下——
天空中一道蓝光划过。
一颗陨星正从云层中坠落,拖着长长的蓝色尾迹,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颗都要大,都要亮,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头顶飞过。
江空剑锋一转,对准那颗陨星。
一剑斩出。
剑光冲天而起,与陨星撞在一起。
“轰——!”
陨星炸开,化作无数碎片。剑光裹着风卷过那些碎片,将其中残存的能量绞碎、剥离、消散。碎屑化作粉尘,在风中飘散,像一场细雪。
江空收剑,负手而立,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散兵。
“鼠雀之辈。”
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说。
随后他御剑而起,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中。
只留下散兵趴在地上,浑身是土,斗笠歪在一边。他抬起头,瞪着江空离去的方向。
那些愚人众士兵从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呻吟着,翻滚着,浑身血淋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