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柔怒气冲冲进来,叉腰站在大堂中间,竟有几分凌厉的气势。
沈新月勾唇嗤笑,漆眸冰冷地看向她。
“今晚,罗天成摆明要和我们作对,若非摄政王好心出手搭救,今晚这封信的价格,涨到两百万两都有可能。”
陆长川若有所思地点头:“新月说的对。”
即便他不喜欢这个结果,即便他怀疑凤凌夜和沈新月之间有猫腻,可他却不得不承认,罗天成确实嚣张狂妄。
如果不是凤凌夜出手,他是绝对压不下罗天成的!
见状,柳意柔怒其不争。
“陆郎,说不定是有人人和罗家串通好坑我们的,最近陆家事事不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前世,她并未听说过还有拍卖信件之事,这分明就是节外生枝。
还有那飞贼幽鼠,前世他只是个采花贼,也未曾对陆家下过手。
近日来发生的一切都格外可疑,她怀疑是沈新月从中作梗!
沈新月眼神凌厉地看向柳意柔,声音冰凉。
“妹妹这么说,是怀疑摄政王和罗家串通?摄政王何等身份,怎会做出这种事?”
沈新月一句话,就搅乱了方向。
陆家人面面相觑,不敢妄加猜测。
“摄政王为何要这样做?”
沈新月分析道:“罗家不缺银钱,不过是和夫君意气相争,如今也已经被打入大牢,绝非二人设局。”
柳意柔紧紧地盯着她,两人针锋相对,连空气里都充满了火药的味道。
“沈新月,我倒是觉得,你很有嫌疑。”
“可笑。”
沈新月冷嗤:“沈家和罗家是多年对手,你觉得我能指使罗天成,还是能指使摄政王?”
沈新月漆眸凌厉,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柳意柔竟能猜出她是幕后之人,不管是不是凑巧, 都不可掉以轻心。
看来,她得好好查查柳意柔的底细了……
见两人各自有理,争不出个所以然,老太君哀叹一声。
“事到如今,已没了转圜的余地。长川,明天你和新月去一趟摄政王府,把如今陆家剩下的所有银子都送过去,一定要好好道谢,陈情。”
陆长川领命道:“祖母放心,孙儿早有此打算。”
老太君又叮嘱沈新月。
“新月啊,这几日你想办法回沈家一趟,看是否能从你弟弟手中拿出些银子来,等将来陆家翻了身再还他。”
赵春雪眼前一亮,连声附和。
“你们沈家不是有很多钱吗?明天你就去沈家找你弟弟周转,你是他唯一的姐姐,他一定不会拒绝。”
沈新月面色愁苦。
“祖母,母亲,你们不知沈家状况,当初为了让我顺利嫁进陆家,弟弟已把所有的银钱都给了我,他身上恐怕连一千两银子都没了。”
说着,她苦笑起来:“只是我没想到,那百万两的嫁妆竟在短短时间内用完了……”
“沈家家大业大,你母亲生前留下资产颇多,怎会没了?”
侯府正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信,尤其是赵春雪。
她面色古怪,将信将疑地问道:“沈新月,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事关陆家将来,你可不要犯糊涂。”
喜鹊心中不满,为沈新月叫屈。
“夫人,当年我家将军离世,夫人殉情,偌大的家都交给姑娘和少爷打理……
他们两人年纪尚小,沈家那些耆老如同秃鹫般,把将军府的财产瓜分殆尽,若非姑娘机智保下了一些,恐怕连嫁妆都所剩无几!”
想到那些艰难的日子,喜鹊她泪眼汪汪,声情并茂。
“姑娘好不容易嫁进陆家,却又生出如此之多的事端,竟连姑娘的嫁妆都赔了进去。
若是将军和夫人九泉下有知,绝对不会放过那些败坏姑娘嫁妆的人!”
喜鹊说得义愤填膺,堂外恰好吹进一阵冷风。
赵春雪浑身一颤,只觉得阴风拂过身体,凉气从脚后跟窜到头顶,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立起来。
“啊,有鬼!”
赵春雪猛地跳了起来,躲到了陆长川身后。
陆长川皱眉把她护住,警惕地看向四周:“娘,哪里有鬼?”
“不知道在哪儿……方才感觉有什么东西摸我的脚后跟!”
赵春雪委屈又害怕,惊惧地拉着陆长川的衣袖,“说不定是沈将军夫妇亡魂归来,故意吓唬于我!”
说起来,沈家夫妇的死,跟陆家可有莫大的干系!
柳意柔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心生警惕。
她都能回来,世上有鬼也不稀奇!
老太君皱眉,道:“老身都不怕,你又怕什么?这世上哪儿有鬼?”
“娘,刚才真的有东西摸了我!”
赵春雪越想越怕,脸色煞白地道:“新月,快劝劝你爹娘,让他们赶紧走!我可是你婆母,吓坏了我,对你也没好处……”
沈新月看在眼中,漆眸里划过冷色。
“母亲,人家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您既对得住我,又何必惧怕这些?”
“我……”
赵春雪脸色发白,惊惧地望着阴森的房间。
扪心自问,她真的对得起沈新月吗?
柳意柔也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不适地往陆长川身边躲了躲。
“祖母,这会儿还真比刚才冷了,不会真的有鬼吧?”
老太君见状,心里也打起了鼓。
又看向沈新月,犹豫道:“新月,别真是你父母回来了,要不你跟他们说说?”
沈新月领命,环顾四周。
“爹,娘,陆家没人欺负我,你们二老尽可放心回去,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真对不住我,你们再来也不迟。”
沈新月说完,那阵阴风竟真的消失了。
陆家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柳意柔更是惧怕。
难道真的有鬼不成?!
她吞了吞口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雪白一片。
赵春雪这才放下心来。
柳意柔瞪了沈新月一眼,上前扶着赵春雪落座,拿出那半盒雪肌膏。
“娘,您别怕,儿媳在这陪着您呢。而且我拿来了雪肌膏,这就为您涂上,不消明日,您头上的包就会下去。”
“好,还是柔儿孝顺。”
赵春雪夸了一句,又不满地瞪沈新月。
沈新月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陆家对她不好,还要她父母的鬼魂再回来?这不就是在威胁陆家吗!
老太君却将信将疑。
“新月说完,那风就消失了,难道真有鬼魂之说?”
沈新月漆眸里闪过冷色,温声问:“我听人说,过世的人是会回来的,不知祖母可曾见过公公回来?”
提起陆志平,老太君脸色一沉,很快推翻了之前的话。
“就是一阵风罢了,怎么可能是鬼魂?巧合罢了。”
沈新月嫣然一笑:“祖母教训的是。”
老太君面色冷沉,转回主题。
“即便老身把所有的陪嫁都变卖了,陆家也凑不齐七十万两银子,难道真要给摄政王打欠条?”
沈新月轻嗤。
“祖母,摄政王府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欠的,依我所见,不如先向钱庄挪用些银子,等将来再想办法也不迟。”
赵春雪一愣,立刻反对。
“那怎么行?咱们现在还欠着典当行的钱,利息已经十分之高,若是再借钱庄的钱,将来如何还得起?”
陆家会被彻底压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