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涵虚子面色铁青。
他发现,黑雾涌动的方向根本不是他,而是……天道本源。
涵虚子的脑袋嗡了一下,瞬间想明白了。
魔道真解,在趁火打劫!
天道本源此刻正被沈蕴强行拆解收服,书页大开,法则外泄,像是一座城门洞开的城池,防御为零。
而魔道真解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它要在天道本源最虚弱的时候一口吞掉,连带着那个神魂暴露在外、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沈蕴,一起吃干抹净。
若真让它得逞,后果是什么,涵虚子想都不敢想。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动,直接横在了沈蕴与黑雾之间。
“来!”
涵虚子双掌猛然推出,体内修为彻底拉满,不留一丝余地。
两千年的积蓄在这一刻汇聚成一面巨大的灵力壁障,厚重得让人心头发颤。
壁障表面,翰墨仙宗历代宗主传承的镇宗符文依次亮起。
每一道符文都曾由先辈呕心沥血刻下,镇压过妖王,封印过邪物,是整个宗门数万年底蕴的结晶。
黑雾撞上了壁障。
滋……!
涵虚子听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像是烙铁压在猪皮上。
他苦心凝聚的灵力壁障,正在被那团黑雾一寸一寸地啃噬。
那些代代传承的镇宗符文,在黑雾中扭曲,变形,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涵虚子双臂剧颤,嘴角终于挂不住那口血了。
一线鲜红从唇缝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照这样看,若再不退开,下一个熄灭的或许就是他。
但……他身后是沈蕴。
她此刻的神魂大半已经没入天道本源的书页之中,和那些亿万年的法则纠缠在一起,比骨肉嵌得还深。
这种状态下被外力强行打断,下场……只有魂飞魄散。
他怎么能退?
退一步,她就会死。
“撑住……撑住……”
涵虚子咬紧牙关,枯瘦的身躯在灵力的反噬下不断颤抖,白发在虚空中狂舞,像是一面破碎的战旗。
无所鸟谓,反正他也活了两千多年了。
年轻时怕死,中年时惜命,活到这把岁数,反而看开了。
死不可怕,白死才可怕。
若这女子真是天道钦定的继承者,她没了,这方天地就真完了。
他的弟子,弟子的弟子,翰墨仙宗的子子孙孙,修真界的芸芸众生,全都得跟着陪葬。
绝不能退!
灵力壁障又被啃掉了一层。
涵虚子炼虚中期的境界根基,于这黑暗之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修为正以骇人的速度流失,溃败得毫无体面可言。
“呵……”
一声惨笑从他喉间挤出,浸满了苦涩。
这可是他两千余载苦修得来的修为,历经无数雷劫与磨难才攀至此境,如今这黑雾却吃得如此香甜,毫不留情,几口便嚼碎。
绝望中,他目光一凝,手中灵力倾泻,防御之势更加决绝。
那黑雾却像是生出了灵智一般,在被壁障阻隔片刻后,竟分化为数十道细长的触须,从壁障的边缘绕了过去。
迂回包抄。
涵虚子登时分身乏术。
挡住正面,就顾不上两翼。
顾上两翼,正面又薄了一截……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中一道最刁钻的黑色触须,穿过防线的间隙,绕到了沈蕴的身后,朝她的后脑勺探去。
“沈道友!”涵虚子嘶声大喊。
沈蕴毫无反应。
她的意识,显然早已不在此处。
黑色触须尖端距离沈蕴飞扬的发丝仅有寸许,甚至已能触及她发梢散逸出的点点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