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北城，白天渐渐晚了。
顾驰渊一睁眼，臂弯里空空荡荡的。
一旁的写字台上，电脑屏幕打出一小片光晕。
在微暗的晨光里,刺着他的眼，也不知沈惜是几点开始工作的。
她并不留恋他的怀抱。
顾驰渊坐起来，盯着光晕发了会儿呆，掀开薄毯，走去卫生间。
路过写字台，电脑里的邮件停留在几张男人的照片上，那些人顾驰渊不认识，好像与短剧的男主人选有关。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若无其事，却看见上面的个人资料。
林梦舟---二十三岁
郭魏晨---二十二岁
江凌宇---十九岁
一个个朝气蓬勃，青葱得能掐出水来。
顾驰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留几秒，转身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洗漱的时候，只开着凉水，冲了脸和手，出来的时候解开衣带，从柜子里拿出衬衫，走到茶几旁，倒了冷水大口喝，撂下杯子，走到穿衣镜前。
他对着镜子，一颗一颗系扣子，偶尔抬眸审视镜中的自己。
他快三十岁了，比起那些年轻的男演员，是成熟了些。
顾致远去世那段日子，他接连受打击，鬓角生出灰白的发。
近一个月，黑发在慢慢取代白发，但怎么看都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模样。
他也不知道，沈惜什么时候喜欢年下款？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失落，他也不懂与她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卧室里的空气都稀薄了。
顾驰渊走到门边，拧开门锁，天色已经亮了些，通向厨房的地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厨房里
沈惜正守着小砂锅煮药茶，边煮边翻看手机里的烹饪步骤。
半夜，顾驰渊的手机亮了，是今天上午飞南省的航班提示。
沈惜看见了，想起还没煮药给他喝，一大早爬起来跑到厨房。
她也不想开大灯，李嫂若是发现了，一定会让她回去，代她下厨。
沈惜想让顾驰渊喝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砂锅里，热气咕嘟咕嘟冒出来，有一种烟火的踏实妥帖。
武火煮了十分钟，调小火苗，开始用文火。
文火其实不用看着，但沈惜第一次弄这个，不放心，就靠在灶台瞧着小砂锅。
她忽然想起李知行发过来的男演员信息，让她先选一轮。
那个演员叫什么着？
江……江凌宇。
沈惜拿起手机，翻了下他的短视频，小伙子是不错，看上去挺活力阳光的，演技也自然，举手投足很自信。
符合她笔下男主角的形象。
沈惜捏着手机，看得认真，她忽然觉得江凌宇的眉眼有点像学生时代的顾驰渊。
只是不如他凌厉，眼神也没他深邃。
有时候她挺怕顾驰渊的，他看她的时候，好像有黑洞把人吸进去。
但她又着迷，只想于无人处，角落里，偷偷欣赏他的每一帧画面。
到现在也不腻。
也不是已经结婚准备生子的夫妻俩，该有的“幼稚”情绪。
沈惜在试图抽离，让自己不那么沉迷。
这样想着，手机画面定格在江凌宇的脸上。
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人轻轻抱在怀里。
“哥哥……”沈惜没回头，男人的下巴抵过来，搭在她颈间。
顾驰渊伸手拿起她的手机，目光晃了下，将屏幕扣在流理台上。
他将人扳过来，将她堵在自己与台面间，“一点睡，五点起，你失眠？”
沈惜任他搭着腰，“睡不好。”
“为什么？”
“我……胎动太厉害。”
---她不想承认是特意为煮药。
顾驰渊凝眉，垂眼打量她的小腹，睡衣宽大，几乎看不太明显，“他才多大点儿？能‘动’醒人？”
沈惜不想他探究，捧着他的脸，“今天又要出差吗？”
“嗯，周续一会儿来接我，”顾驰渊扶着她肩膀，“怎么？舍不得？”
沈惜点点头，怕他惦念，又忙摇头。
顾驰渊笑了笑，“没什么舍不得。”
说着，他看看扣在台面上的手机，“我不在，你有的是时间刷视频。”
他的语气淡而危险，沈惜没察觉，只被小砂锅里的汤汁吸引过去。
她想也没想，推开顾驰渊，走过去，掀开小锅盖，拂了拂热气，拿起汤勺，
“煮好了，你去坐着，我给你端过去。”
她说着，戴上烹饪手套去端小锅，却被他一把拉回去，“我来吧。”
顾驰渊从沈惜手上摘下手套，垫在手里，很利索地将汤汁倒在瓷碗里。
聪明的人，干什么都能做好。
倒好汤汁，沈惜将手机揣进睡衣兜，想端着汤碗放餐桌上。
顾驰渊也没让，捏过瓷碗，靠着流理台，将药汤喝下去。
沈惜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干嘛啊？不苦的吗？”
顾驰渊放下碗，抹了下嘴角，垂着眼将小锅放回炉台上，“你的手不稳，洒掉了，浪费。”
说这话的时候，顾驰渊的眸光凝在沈惜的脸上，借着微微的晨光，睨着她。
男人英挺的眉目，被晨曦染出一点柔软的感觉，只一丝光落在他唇上。
唇边沾了药汁，唇形薄而清晰。
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可他的眸光有点锋利，让人敬而远之。
沈惜想，他就是个矛盾体，令人想逃，又着迷。
吸引是相互的。
顾驰渊吻上来的时候，沈惜想约莫自己发花痴，被他察觉了。
他就将她抵在台面上，抱着她坐上去，膝盖夹着他的腰，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就开始亲她。
微苦的药香混着他的气息，让沈惜有点迷乱。
趁她沉醉，顾驰渊又夺过她的手机，扣在台面上。
亲吻间隙，沈惜问，“干什么没收手机？”
“不没收，把链接发给我。”他的眼睛墨黑的。
“你看短视频吗？”
“不看。”
“那你干什么？”
“找人……封杀他。”
话落，他又照着她的唇咬了咬。
狗一样。
沈惜捶他，“顾驰渊，你怎么那么小气？”
顾驰渊亲她的耳朵，大手揽住她的腰，哑声道，“我够大方的了……要不是你怀孕，我就把你带去无人岛……”
沈惜笑了，“变态啊你。”
顾驰渊抬头，垂眸，捏着她的下巴。
女人水眸潋滟，落入他眼中。
那一刻，他只想说---我要你只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