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仿佛在刹那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和心脏突兀撞击胸腔的声音。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诧,而惊诧之下,则翻涌着更为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终还是跟在陆景深身后的李纪风,开口:“太太,您这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疑问。
宋清辞迅速垂眸,敛去所有外泄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平静无波。
“没事。”她回答得极淡,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她没有再看陆景深,仿佛他只是走廊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径直抬步,与他擦肩而过。
陆景深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下颌线绷得极紧,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那是宋清辞病房门合上的声音),他才走向护士站。
“刚刚那位女士,怎么了?”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却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冷硬。
值班护士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公式化地回答:“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随意透露患者的隐私。”
“我是她丈夫。”陆景深陈述道,语气不容置疑。
护士更加疑惑,打量着他:“你是她丈夫?那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她?”她心里嘀咕,哪有丈夫对受伤妻子的情况一无所知,夫妻俩看起来还如此疏离陌生?
一旁的李纪风连忙上前解释:“抱歉,我们太太正跟我们老板闹别扭呢,所以……”
护士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语气缓和了些:“那位女士是在酒店被倒下来的重物砸伤了后背,伤口挺深的,缝了几针,需要住院观察。”
“谢谢。”陆景深只吐出这两个字,便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背影决绝。
护士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小声咕哝:“怪不得闹别扭呢,问一句就走,也不知道哄哄,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陆景深站在电梯前,对李纪风吩咐:“查一下她为什么来这边,身边有没有照顾。”
“是,陆总。”李纪风应。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陆景深却并未迈步进去,而调转方向去了另一间VIP病房。
他此行来的目的,本是奉了陆奶奶之命,代表家族探望长辈。
对方亦是因不慎摔伤住院。陆景深将带来的珍贵礼品放下,言行举止周到得体,不失礼数地询问了病情,还特意接通了与陆奶奶的视频,让两位老人隔着屏幕聊了几句,圆满完成了奶奶交代的任务。
从长辈病房出来时,李纪风已经候在门外:“陆总,查清楚了。宋氏集团在这边有一家酒店急于出手变现,太太是过来配合做尽职调查。身上的伤是为了救一个孩子,被博古架砸伤,后背缝了五针,另外身上还有多处淤青。”
他说着,将刚刚拿到的病历摘要递上。
陆景深目光扫过那叠纸,却没有伸手去接。他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动,最终停驻在宋清辞的病房门外。
病房门并未关严,透过门缝,陆景深看到宋清辞正艰难地侧着身,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因为伤在后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到伤口,她疼得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陆景深几乎是下意识地行动,大脑还未发出指令,身体已经先一步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伸手拿起水杯,稳稳地递到她的手中。
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暂相触,一抹微凉划过他的皮肤。
宋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抬眸看清是他:“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赶紧喝。”陆景深避开她的问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不用你管。”宋清辞不想领情,甚至想要将水杯放回原处。
陆景深眼底眸色一沉,倏然伸手夺过水杯,仰头含了一大口。在宋清辞惊愕的目光中,他俯身,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随即精准地覆上她的唇瓣,将水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