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高呼没有起到作用。
赵官家没有半点消气的迹象，“张裕……你来……”
“来给朕的臣工说一说，这群国贼到底都干了什么……”
张裕连忙走出队列，从袖袍里面掏出文书，“玉城侯私设赌坊，放印子钱，以高利……”
“武阳伯强取豪夺，强占百姓酒肆……”
“护宁伯与其子，强抢民女，强占送亲新妇，打杀新郎……”
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齿行径被揭开。
跪在地上勋贵，全部榜上有名，罪责最轻的都是发放印子钱，逼得人上吊自杀。
除此以外……
队列中还有勋贵也被点名。
吓得连忙从队列走出，双膝瘫软的跪在地上。
说实话饶是心中有所准备，明白这些废物勋贵不干人事，还是被他们不干人事的程度，给着实震惊。
关键这还是迁都雒阳以后，有所收敛以后，他们搞出来的离谱。
以往在汴梁呢？
怕是被残害冤魂不计其数。
也怪不得赵官家如此暴怒，满朝文武稍微有点良心，有点善念的都是呼吸加重。
梅呈安眉头紧皱，心头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封建王朝的阴暗面，可现在他才发现……
出生新世界成长于新社会的他，到底还是对封建王朝阴暗面太过低估。
自穿越而来，他也就吃了毒妇的亏。
转眼间就遇到了自家恩师，而后抵达扬州一帆风顺。
恩师，梅家，以及赵官家送来的圣旨，他亲手塑造赖以起势的神童之名，把封建王朝真正的可怕之处，给通通挡在了门外。
那些真正的阴暗，残忍的真相，平民百姓的水深火热，他并没有真实的看到过。
张裕把罪责宣读完，双手捧起手中文书，“经皇城司连夜……仔细核查之后，人证物证俱在……”
连夜……
所有人都被勋贵罪责所震撼，并没有留意到张裕言语间的重点。
唯独梅呈安敏锐捕捉，他侧头看去。
这才发觉张裕也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并没有劳累并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的状态。
再联想到赵官家的黑眼圈。
他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京城之下皇城司无孔不入，士绅派奔走于各派，司马光亲自拜访定国公，登门各勋贵府上。
这些对赵官家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
而这也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对士绅派步步紧逼，给予他们压力。
逼得他们不得不大力奔走，从而确保于万无一失。
来自勋贵的人情，更是他故意送给士绅派的。
士绅派串联朝堂，奔走于武将勋贵府上。
这就必然会触犯大虞皇室最忌惮的忌讳，而且还有最关键一点……
勋贵府上有人参加科举……
这就导致赵官家会猜忌，士绅派会不会许出有关恩科的好处。
因此必然不会以士绅派官员，来担任恩科主考。
只不过没想到赵官家反应过激，竟连夜以皇城司探查。
但想想也合理……
士绅派就算串联武将，那他们也是文官。
当年老范因有兵权被猜忌，都只是被贬官，没有杀身之祸。
而且士绅派虽然是刚刚崛起的派系，在朝堂尚且立足未稳。
可他们的出身就意味着他们在各路影响巨大，尤其是胶东……
不能太过打压，以引起各路士绅望族的不满。
因为他们关乎着大虞财政收税，且大虞刚刚结束战事，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对士绅派直接打压，容易释放出打压士绅望族的讯号，可能会导致各路不稳。
以此对士绅派不能直接打压，短时间内只能敲打。
可仅仅是敲打，又不足以有足够震慑，以强调文武不能串联的红线。
因此处理此事的尺度，就需要小心把握。
力度不够震慑不足，文武不能串联红线就会慢慢成为摆设，他们赵家的皇位就会不稳，势必要遗患无穷。
力度太强……又容易引起其他风波。
所以赵官家就把目标落在了开国一脉，这帮酒囊饭袋的身上。
他们早就已经不领兵，全指着爵位，寄禄官，虚职吃饭。
在朝堂上，在枢密院，在军中，早早边缘化。
对他们下重手，对朝堂影响微乎其微，甚至对勋贵派的影响都不大。
能足够表明态度，以震慑文武。
同时把他们搞掉以后，还能给朝堂节省一大笔俸禄银两。
一箭好几雕……
至于拿什么理由对他们下重手。
那就更加的简单，轻松，加愉快。
勋贵嘛！
只要查就有错！
结果正如赵官家所料，皇城司以他指定方向调查，真就轻松查出了问题。
只不过就是罪责有点出乎预料。
原本拿他们杀鸡儆猴，原地变成赵官家暴怒单纯要扒他们皮……
“来来来……你们告诉朕！这群国贼肆无忌惮残害朕的子民，叫朕如何息怒？”
赵官家声嘶力竭的质问。
原本想要求情的定国公，没了半点动作。
就这……弄死活该……
“一桩桩一件件，如此令人发齿的行径，朝堂居然没有半点消息……”
“御史台……都察院……雒阳府……雒阳兵马司……你们对得起朕子民辛劳上税的供养吗？”
“失职！严重失职！”
赵官家把文书猛的扔在了殿上。
被点名的几个衙门参加朝会官员，纷纷出列请罪。
“除了他们……满朝文武……朕的肱股之臣们……你们为何没有半点弹劾？”
“这些国贼都无法无天了，竟然无一人得知？”
赵官家目光扫视全场，厉声质问：“大虞朝是不是已经要亡国了？”
其实皇城司都已经调查清楚。
犯事勋贵虽然酒囊饭袋，可还是非常谨慎的。
他们胆子小生怕消息传出，因此做的都非常隐蔽，中间过了几回手。
且下手狠辣，以斩草除根而绝后患。
就算有熟知内情者，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也就是皇城司上门询问，否则根本不敢说。
而且古代没有传播手段，民间传播只有口口相传，除非是满城风雨，否则根本传不到官员耳中。
再加上这些勋贵都是边缘人物，朝堂小透明，根本没人盯着，御史台在搞武将的时候，都下意识忽略他们。
因此也算是有情可原。
可赵官家暴怒之下，覆巢之下无完卵。
“臣等知罪！”
全体官员下跪高呼。
而士绅派官员都已经麻了。
梅呈安在下跪时，能清晰感觉到文成柏动作僵硬。
但也能够理解……
本来就是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回过神意识到踏了红线，就已经心态爆炸了。
结果还碰上了大虞朝最佳猪队友。
要为自己越界付出代价不说，还要被乱投医弄来的猪队友拉下水牵连。
换成谁，谁都得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