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出来的人是定国公曹青。
一看他出列,晏章,梅呈安,包括那些刚刚不语的将领和官员,都是连忙劝说。
想要定国公曹青打消了和梅呈安去辽营的念头。
于军中,朝堂,枢密院,定国公曹青都是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
此去辽营可不是简单谈判,危险程度不亚于孤身闯营,稍有不慎就是身死的下场。
一旦曹青出了事儿,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同朝堂,同赵官家交代。
而且因为定国公若是死于辽营,对大虞兵士士气伤害是巨大的。
最关键,定国公曹青是堂堂行军副总管,大军副帅。
他跟着梅呈安去闯辽营,就算一切顺利。
可上报朝堂的时候,他们也是脸上无光,会让赵官家给他们打上畏死的标签。
随军将领几十名,副帅亲自上阵,这就等于说他们这些将领无能,畏死,最后才导致老将军不得不自己亲自上阵,说出去他们脸上无光。
所以他们都是连忙劝说。
希望曹青放弃跟梅呈安去辽营的想法。
怕丢人,又怕死,那就拦着不怕死的人,拉着他一起怕死,那就等于都不丢人!
但曹青也是头倔驴,一旦下定决心,除非是赵官家下圣旨,内阁下令政令,要不然谁也别想拦得住。
晏章亲自劝说,连带着梅呈安都开口劝说,最后都没能劝说成功。
“年轻人不怕死,我这个老头子那就更不怕了!”定国公曹青对劝说众人摆手,然后抬手指向梅呈安,笑道:
“以我对这小子的了解,没有九成九把握,他是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
“他能以身犯险入辽营,此事最多有些风险,但绝不至于要命!”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平日里我伪装的这么好,居然都能看出来我惜命……梅呈安咧嘴笑了笑,说道:“既然老国公相信晚辈,那晚辈就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当然……
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面倒是忍不住想。
定国公曹青名声大招牌响,真要是中途出了差错,跑路也是老头目标大。
没有北辽将领能拒绝俘虏大虞枢密使,就像武将不能拒绝封狼居胥。
真到了那个时候,坑一把老头跑路也不犯毛病。
定国公曹青察觉到梅呈安眼神,渐渐变得愈发不怀好意,顿时心头一紧,心说,老夫从来没得罪过他,这孩子应该不至于坑老夫……
就这样在梅呈安,曹青,两人的三言两语中,敲定了前往辽营的计划。
晏章神情凝重,心中万分不想宝贝学生,衣钵传人去冒险。
可想到那些被掳到辽营的大虞百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家学生不冒险,那些百姓就得身首异处,九死一生。
要解救他们,除了冒险别无它法。
想想那些百姓,就算他担忧学生,却也讲不出阻拦的话。
只是在晚上的时候,拉着梅呈安各种叮嘱。
看着自家恩师苦口婆心,担忧的模样,梅呈安犹豫了几下,最终决定还是和盘托出他的大胆想法。
白日在帅帐里说的计划,那些都还只是小儿科,他还有更加大胆的想法。
这个大胆的想法,就需要自家恩师来配合。
如果计划成功,那收益不仅仅是解救出百姓,更是会一改大虞弱势。
真到了那个时候,也用不着以军事恐吓萧东呈,给他上压力,以促成北辽求和。
“你……这……你胆子太大了……”
听完了梅呈安讲述出的计划,晏章被惊得嘴唇都开始颤抖,抬手指着他……几次想要责怪呵斥,但最后还是没舍得。
再之后,他就是一阵沉默,沉默半天后,想要让梅呈安打消这个疯狂的想法。
但看到梅呈安投来的灼灼目光,他重重叹了口气,问道:“有几成把握?”
梅呈安抬手伸出五根手指,先用手背示意,然后以手心示意,手掌两次翻转,道:“虽然风险很大,但我可以保证有十成把握!”
“十成把握?怎么可能?少来忽悠为师,你那计划是能有十成把握的?真当萧东呈是个傻子,北辽大营是你家后院?”
晏章恶狠狠的瞪了梅呈安一眼,被他嘴里的“十成把握”给气笑。
根本不给梅呈安说服他的机会,当场抬手打断。
“你那个计划我不会答应,风险太大,跟作死没区别!”
“把那些疯狂的想法给为师从里脑子里忘掉,你小子要是敢一意孤行,我就八百里加急给你师公传信,给官家传信,把你给送回雒阳!”
“去辽营先礼后兵,先谈一谈,如果能谈成也是好事儿……”
……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
晏章率领大军上下将领,官员,来到了大河岸边,送梅呈安,曹青两人登船。
晏章上前拍了拍梅呈安的肩膀,严肃道:“为身民立命,当为士大夫所为,但也切记谋身,莫要不可为而为之,因此置自己于险地!”
“大不了就是无功而返,回头恩师在去想办法,千万不要以性命涉险!”
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家学生,自己的衣钵传人。
他忧心于那些被掳走的百姓,但终究也是有所私心。
从他个人角度自私看法来看,相比于百姓安全归来,他更希望自家学生无性命之忧。
“恩师放心!学生不会刻意犯险的!”梅呈安拱手对晏章躬身郑重行礼。
晏章对他微微颔首,然后对定国公曹青说道:“定国公,安儿年纪尚小还请你多多照顾!”
曹青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心说,你这学生年纪小没错,但他的能力可和孩子一点不沾边!
没有孩子能在小小年纪就两次擒龙,五千人敢打人家都城,跟人家几十万兵马刚……
你学生可比霍去病猛多了……
但看晏章那纯粹认真的神情,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十几名护卫陪同,梅呈安和曹青登船,朝着大河对岸而去。
晏章望着远去船只,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深邃,对身后郑怀义道:“怀义兄,辛苦你带兵渡河了!”
“义不容辞!”
郑怀义上前拱手答应,语气满是坚定。
昨夜后半夜时,晏章和他都睡不着在营地没瞎逛碰上,定下了配合梅呈安施压北辽,接应百姓的计划。
只等梅呈安,曹青,两人渡河前往辽营,他就马上领兵三万渡河。
除此以外……
晏章微微点头,然后对其他将领沉声道:“传我帅令!”
“前军渡河佯攻,左右两路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