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宴席设在了冬月十八。
“县主,该起身了。”
莲子走进了内室,轻声喊方梨起床。
方梨有点费力的睁开了眼睛,总感觉自己还没躺下多久:“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丑时末了,夫人请来的梳头娘子和梳妆娘子都已经来了,就等着您起来了。”莲子回道。
丑时末?
那也才凌晨三点啊!
方梨脑子都是迷迷糊糊的,掐了自己一把,才清醒了过来。
听到人已经到了,她这才认命的爬了起来洗漱。
新添的四个丫鬟,香草、香叶、香桂和香菊听到吩咐,有条不紊的端着洗漱要用的东西进来,伺候方梨穿衣洗漱。
在正式场合,县主有专门的礼服,今日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所以也必须穿戴之前随着圣旨一道赐下来的衣服首饰。
刘春丽便去给她请了专门梳妆打扮的梳头娘子和梳妆娘子来。
方梨换上绣着翟鸟(稚鸡)纹样的深青色礼服,庄重的颜色与图案,让她原本看着还有些稚嫩的小脸都多了几分威严来了。
“之前那送衣服过来的小太监说,县主的衣服是宫中尚服局做的,因为要急着送过来给县主,可是召集了三十六位绣娘一起做成的,这手艺确实是跟外面的不同,奴婢就没见过如此活灵活现的刺绣呢。”莲子一边给方梨整理一边说道。
方梨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刺绣,确实是很精美,而且尚服局不知道她具体的尺寸,只知道她的年岁,衣服是往大了做的,送来后有重新裁剪过的,但是却半点不会影响到上面的刺绣,应该是提前留了余量裁剪的。
怪不得封建时代,人人都想往上爬,想要权势。
这权势确实是个好东西啊,她这县主还没当上几天,这其中会得到的利益却已经能体现几分了。
所有人都捧着奉着,什么样的好东西都唾手可得。
如果她不是有在现代时那二十多年的经历,真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的话,肯定已经飘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县主还未及笄,只能梳垂髻分肖髻,今日的这种场合,还是梳垂髻分肖髻吧,这样这佩好的四树花钗也都能配上。”梳头娘子轻声说道。
“你看着来吧。”方梨点了点头,直接闭上了眼睛任由她们施为。
不一会儿头便一点一点的,竟是睡了过去。
梳头娘子和梳妆娘子,只能把动作尽量的放轻,免得惊扰了她。
来给县主梳妆,可是她们俩不知道跟多少人争过后,才抢来的好差事,还指望着以此扬名,两人自然都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只是方梨还没及笄,不光发髻有所局限,妆容也不可过厚,只略微施了点脂粉,再画上了花钿即可。
差不多半个多时辰便弄好了,方梨再次睁开眼,外面天都还没亮。
梳妆完又佩戴好玉佩,方梨还偷偷的给自己喷了点自己之前捡到的香味比较淡一些的香水,然后臭美的在铜镜前看了看,很是满意。
她已经有点忘记自己前世十岁的时候长什么样子了,但是现在看着镜子中熟悉的脸,五官走势好像跟自己原来的样子是差不多的,可以想见日后长大了也会是她以前的模样。
只是以前她在这个年纪时,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脸上已经没有孩童该有的活泼烂漫,如今反而多了几分笑颜。
“县主,您身上好香啊。”莲子隔着一点距离都闻到了那股甜香味儿。
“是茉莉花露。”方梨说道。
正好她的蒸馏器具到了之后,她已经试验着做出了一些花露了,此次宁阳府的权贵会来许多,还可以借机推广。
她身上的这香水味道就是很淡的茉莉香味,只是比起她做出来的那些花露来,肯定会更持久一些,毕竟添加了科技与狠活。
她今日肯定要忙许久,所以便选择了一个味道差不多,但是更持久的香水,到时候就说是茉莉花露也是可以的。
“走吧,去看看我娘那边忙得如何了,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方梨转身往外走去。
天还没亮,但此时的方家已经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方梨是在前院找到了刘春丽,为了让冬日里的院子好看一些,这几日前院移栽了十来棵腊梅树,只是因为比较匆忙,还是要小心一些。
刘春丽便在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免得在今日出了差错。
“梳妆好了?”刘春丽看到方梨过来,拉过了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夸道:“我们阿梨可真漂亮!这么一打扮,我都要不敢认了。”
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饿得面黄肌瘦,头大身子小的孩子,如今会成为尊贵的县主,变成这华贵秀丽的模样呢?
“娘您也漂亮!”
今日这样的重要场合,刘春丽自然也是特意打扮过了的,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锦衣,头上配着方梨之前给她在别的地方置办来的翡翠头面,走出去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位官家太太差了。
“你还开始打趣起我来了。”刘春丽点了点她的鼻子。
“我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方梨说道。
“放心吧,有你二姐,还有你二舅母带着莲儿帮我一起操办,都仔细弄妥帖了的,也差不多都检查过了,这天已经开始亮,咱们再最后检查一遍,就该开始开门迎客了。”刘春丽轻声说道。
“我跟您一起。”方梨连忙说道。
天光大亮之时,这偏远县城的小小云水村,慢慢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权贵。
一辆又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缓慢的驶入云水村,由方家早就派过来的下人领着往方家而去。
村里人都不敢走到大道上去围观,生怕冲撞了哪位达官贵人,就掉了脑袋。
只敢偷偷摸摸的躲在自家院子里去看,那些在住在大道旁的人家早早的便挤了许多村民,大家扯着脑袋从墙角,从门缝,偷偷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村长家的院子里人便是最多的。
“想当初这方家刚来咱们村的时候一家人多落魄啊,房子还没盖好,只能在溪边打了个棚子住着,连咱们村的人都比不上,可却一步步的越来越发达了。”有大娘感慨道。
“可不是嘛,连那田家都跟着沾光,如今青砖绿瓦的大宅子住着不说,家里也有上百亩地了,还买了下人伺候。”一个中年男人附和道。
“就是那谢家命不好,早早的跑去了北晋的京城干啥啊,这要是还在云水村,以他们跟方家的关系,肯定也像田家似的发达了。”
“都少说几句吧,那可是县主了,可不能乱说了!”村长沉了脸告诫道。
偷偷在这看看就得了,要是声音大了惊动了贵人,可是不好收场的。
“村长,您咋不去方家吃席去啊?您好歹也是咱云水村的村长啊!”有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