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拽开了。
何大清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八字步走了出来。
老头子脸色红润,精神头比刚进院时还要足,那模样不像刚打完架,倒像是刚听了一出好戏,顺带还蹭了顿满汉全席。
何雨柱跟在后头,神情懒散,手里把玩着一盒火柴,时不时划着一根,看着火苗蹿起又熄灭,嘴角挂着那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痞劲儿。
这一对父子刚一亮相,原本像开了锅一样的院子,瞬间静得只剩下风刮过枯树枝的哨音。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爷俩。没见着缺胳膊断腿,连衣服扣子都没掉一颗。
“哟,都在这儿戳着呢?开会啊?”
何大清扫了一圈,目光在阎埠贵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停了一秒,随即哼了一声。
“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就是跟老易叙叙旧,把陈年老账盘一盘。”
说完,他根本没搭理众人那要吃人的好奇心,招呼了雨水一声:
“闺女,回家!爸给你露一手,今儿高兴,咱爷们儿喝点!”
何雨水擦干了泪,挽着何大清的胳膊,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经过贾家门口时,还特意重重地踩了一脚地上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直到何家的大门“砰”地关上,这院里的那根弦,才算是彻底崩断了。
“哎哟喂!我的天老爷!”
阎埠贵第一个回过神来,眼镜片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动静把旁边的二大妈吓了一激灵。
“听见没?”
“刚才老何在屋里吼的那嗓子,你们听见没?”
“五千五啊!”
阎埠贵伸出一个巴掌,手指头都在哆嗦。
那不是吓的,是嫉妒,是心疼,仿佛那五千五是从他肋骨条上剐下来的肉。
“易中海这老东西,他是真敢啊!大清走了七年半,合着他一个月吞十块钱?”
“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可是柱子跟雨水两兄妹的活命钱哪!”
“他老易是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阎埠贵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止不住的叹息。
觉得这事儿要是他阎埠贵早知道了,肯定能从老易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大块肉来。
可惜了了,可惜了了!!!
一波发大财的机会,就在阎埠贵身边溜走了。
刘海中背着手,肚子挺得老高,脸上那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震惊,紧接着就是压不住的狂喜。
他在院里被易中海压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翻身,没想到今儿个不用他动手,这易中海的“道德金身”就被何大清一脚给踹碎了。
“这性质太恶劣了!”
刘海中拿出了二大爷的架势,清了清嗓子。
虽然还没上位,一大爷的架子已经拿捏的死死的。
“这是贪污!”
“这是侵占他人财产!”
“咱们大院年年评先进,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开全院大会!必须开!”
“还开什么会啊,二大爷,您也不嫌臊得慌。”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地下吐皮,那张马脸笑得都快裂开了。
“以前易中海那是道德模范,那是尊老爱幼的标兵。”
“现在呢?”
“那是把人家两兄妹的活命钱往自己兜里揣的贼!”
“啧啧啧,我就说嘛,咱们院谁最坏?”
“不是我许大茂,是这道貌岸然的一大爷!”
“果然,绝户的心都是黑的,无论他表面上做的再好,都掩盖不了那颗黑心的事实!”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们像是炸了窝的马蜂。
平时大伙儿敬着易中海,一来是因为他是八级工,工资高;
二来是他那一嘴的仁义道德,动不动就拿大道理压人。
可现在,这层遮羞布一扯下来,里面露出来的全是脓疮。
“我就说嘛,当年雨水那丫头饿得去垃圾堆捡白菜帮子,易中海家那是顿顿白面馒头,合着是花人家亲爹寄回来的钱?”
前院的王嫂子撇着嘴,一脸的鄙夷。
“这也太缺德了,也不怕生孩子没……哦对了,他本身就是绝户。”
“嘘!小声点!”
旁边的男人扯了扯她的袖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怕什么!”
贾张氏从自家门缝里挤了出来,那张肥脸上满是怨毒。
她刚才听得最真切,五千五百块啊!她一想到易中海有这么多钱,却看着她们贾家过苦日子,心里那股火就憋不住。
“易中海个老王八蛋!平时装得跟圣人似的,让我们家东旭给他养老,还要我们家勤俭节约。感情他的钱都是黑来的!”
贾张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这是吸血啊!吸人家傻柱和雨水的血!”
“我呸!”
“这种人也配当一大爷?我看他连条狗都不如!”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她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她一直依附易中海,指望他接济。
可如今这座靠山不仅塌了,还塌得这么脏,这么臭。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易中海先是家里的钱被偷了,然后又是这一次要赔偿5500块钱,那不是易中海的老底儿都赔光了吗?
之前就一直公海还有钱,接济他们贾家的时候也是抠抠搜搜的;现在易中海的棺材本儿都没了,那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接济贾家了?
这,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三大爷,您给算算,五千五百块,这得买多少粮食?”
有人起哄问了一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里精光四射,嘴里念念有词:
“按现在的粮价,粗粮一毛钱一斤,这就……这能把前院堆满喽!”
“这钱要是存银行吃利息,一个月都比咱们院里大多数人的工资都要高!”
“我的个乖乖,易中海这是抱着金饭碗哭穷,还天天号召大家给贾家捐款,合着他是拿我们的钱做人情,他自己一毛不拔啊!”
这话算是戳到了邻居们的肺管子。
这几年,谁家没被易中海道德绑架过?
谁家没“自愿”给贾家捐过款?
现在想起来,那简直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退钱!必须让他退钱!”
“对!撤了他的一大爷!”
“这种人以后谁还听他的?”
“我看直接报保卫科算了!”
群情激愤。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易中海在四合院经营了二十年的名声,就在这一晚,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夜,彻底臭了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