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红星轧钢厂，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第三食堂的烟囱已经开始冒出淡淡的青烟。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迈着八字步跨进了后厨的大门。
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新官上任先钻进那间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何雨柱径直走向了更衣区。
“刷”的一声。
他动作利落地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白色厨师服。
这年头，厨师服大都油腻腻的发黄，可何雨柱这一身，挺括、雪白，配上他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往哪儿一站，那股子精气神儿瞬间就压住了场子。
后厨里原本还在切墩、洗菜的马华、胖子，还有正跟人闲磕牙的刘岚，声音都像是被掐断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敬畏，当然，也有胖子这种心思活泛的，眼神闪烁不定。
大家都琢磨着，这傻柱……不对，现在是何主任了，今儿个是要唱哪一出？
“都愣着干什么？眼珠子不要了？”
何雨柱一边系着围裙带子，一边斜睨了众人一眼，声音浑厚有力。
“马华，把那几筐大白菜给老子抬过来！”
马华一激灵，立马高声应道：
“得嘞！师父，这就来！”
胖子也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去抬筐。
刘岚凑了上来，手里捏着块抹布，一脸八卦地问道：
“何主任，您这是……要亲自上手？这种力气活儿，交给下面人干不就成了？”
在她看来，当了领导那就是享福的，哪有自个儿还要抡大勺的道理？
何雨柱笑了笑，走到那一米见方的大案板前，随手操起那把厚背的大菜刀。
“享福？那也得先把这摊子事儿给捋顺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掌勺的大师傅王师傅、赵师傅，还是打下手的帮厨、切墩的杂工。
“今儿个大锅菜，我亲自掌勺。”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滴水进了油锅，后厨瞬间炸开了锅。
王师傅和赵师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和不服。
大锅菜谁不会做？
那是厨子的基本功！
但也正是因为是基本功，想做出花儿来，难如登天。
几千人的饭口，也就是把菜做熟了，别把人吃窜稀了就算完事。
何雨柱要亲自做大锅菜？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他用刀背在案板上“邦邦”敲了两下。
全场瞬间死寂。
“本来呢，我是没打算教你们。”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狂得没边儿。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是老理儿。”
“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带着几分玩味。
“今儿个我心情好，打算给你们露一手。”
“所有人，哪怕是烧火的，只要想看，都可以把脑袋凑过来。”
“我只做一遍，也只讲一遍。”
“能学会多少，能不能把这本事变成自个儿的饭碗，那就看你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说完，何雨柱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砰！”
一棵足有六七斤重的大白菜被他重重拍在案板上。
那一瞬间，何雨柱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有点痞气的食堂主任，那么此刻，握住刀柄的他，就是这方寸灶台上的绝对君王。
“看好了！”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哆哆哆哆哆——”
密集的切菜声如同急促的战鼓，在空旷的后厨里回荡。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何雨柱手腕的动作，只能看到那把沉重的菜刀化作了一道残影。
硕大的白菜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乖顺得不像话。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颗大白菜已经变成了一堆长短一致、厚薄均匀的白菜条。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何雨柱的刀并没有停。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马华和胖子刚把白菜递上来，眨眼间就被肢解。
“注意看！”
何雨柱一边切，一边大声喝道。
“大锅菜最忌讳什么？生熟不一！”
“白菜帮子厚，难熟；叶子薄，一烫就烂。”
“大部分人切菜，都是一股脑切完了事。”
“但我这刀法，叫‘凤点头’！”
何雨柱手腕猛地一抖，刀锋在大白菜帮子上轻轻一划，瞬间把帮子片薄了一半，却又没切断。
“帮子片薄，叶子切宽。”
“这样下锅，才能保证帮子熟了的时候，叶子还没烂成泥！”
马华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跟着何雨柱学了好几年，从来没见过师父露这么一手。
以前只知道师父做小灶绝，没想到切几百斤的大白菜，也能切出艺术感来！
胖子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切的那堆乱七八糟的白菜，再看看何雨柱案板上那堆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成品，心里那点小九九，瞬间被砸得粉碎。
这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王师傅和赵师傅原本还不怎么上心的，此刻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和震撼。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这一手刀工，整个轧钢厂后厨，没人能望其项背！
半个小时不到。
几百斤大白菜，堆得像小山一样，整整齐齐。
何雨柱把刀往案板上一插，脸不红气不喘。
“起锅！”
他大步走到那口直径足有一米的大铁锅前。
这一刻，他是真的兴奋。
前世他窝窝囊囊过了一辈子，一身本事都喂了狗。
如今重活一世，又有系统加持，他就要在这最不起眼的大锅菜上，给所有人上一课！
“烧火！大火！”
马华赶紧往灶膛里填煤，鼓风机“呜呜”地响了起来。
锅底迅速变红。
何雨柱抄起那个比脸盆还大的铁勺，舀了满满一勺猪油。
“呲啦——”
猪油入锅，瞬间化开，青烟腾起。
“记住我说的第一点：大锅菜，小炒化！”
何雨柱的声音在轰鸣的鼓风机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很多人觉得大锅菜就是乱炖，那是放屁！”
“要想好吃，就得把这一锅，当成一盘菜来炒！”
他抓起一大盆葱姜蒜八角，猛地甩进油锅。
香味瞬间炸裂开来。
紧接着，何雨柱将几百斤白菜分批次下锅。
这可是几百斤的菜！
一般人光是翻动都费劲。
可何雨柱单手持勺，另一只手抓着锅沿上的抹布。
“起！”
他一声暴喝，手臂肌肉猛地坟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
那口沉重无比的大铁锅，竟然被他硬生生颠了起来！
“轰！”
锅里的油气遇到灶膛窜出来的火苗。
一条高达半米的火龙轰然腾起，瞬间吞噬了锅中的白菜。
“卧槽！”
后厨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刘岚吓得退了好几步，捂着嘴满脸惊恐又兴奋。
这哪是做饭啊？
这简直就是在耍杂技！在玩命！
火光映照着何雨柱那张坚毅的脸，此时的他，仿佛掌控火焰的神明。
“这是‘火中取栗’！”
“利用瞬间的高温，锁住白菜的水分，逼出锅气！”
“这一步要是慢了，菜就老了，水就多了，那就成了猪食！”
何雨柱手里的铁勺翻飞，每一次翻炒，都伴随着火光的跳跃。
接着，他开始调味。
没有精密的量杯，全凭手感。
盐、酱油、醋……
大把的调料撒进去，仿佛不要钱一样。
“看着点！”
“这就是谭家菜的底味逻辑。”
“素菜要荤做！”
“虽然咱们肉少，但是通过油温和酱油的焦化反应，能把那股子肉味给逼出来！”
十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把蒜末撒入。
“出锅！”
何雨柱猛地关掉鼓风机。
原本喧嚣的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声音。
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填满了整个后厨的每一个角落。
那不仅仅是白菜味，也不仅仅是调料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油脂焦香、酱香、还有浓郁锅气的复合香味。
哪怕锅里只有零星的几片肉渣，但这股味道，却比纯肉还要勾人！
刘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声。
在这安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脸一红，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口大锅。
何雨柱放下大勺，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指了指锅里。
“都别愣着了，拿筷子，尝尝。”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岚胆子大，第一个冲上去，拿筷子夹了一块白菜帮子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刘岚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定在原地。
“这……这……”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拼命竖起大拇指。
“神了！这真的神了！”
“这哪是白菜啊？这吃着比肉还香！脆嫩！入味！还带着一股子焦火味儿！”
有了刘岚带头，其他人也忍不住了。
马华、胖子、王师傅、赵师傅……一拥而上。
就连平时最稳重的王师傅，尝了一口之后，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折服。
“何主任……您这手艺，我是真服了！”
王师傅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冲着何雨柱抱了抱拳，老脸通红。
“我做了二十年大锅菜，跟您这比起来，我那就是在煮猪食！”
赵师傅也是一脸羞愧：
“以前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觉得您年轻，也就是靠着给领导做小灶上位。”
“今儿个这一课，算是把我的老脸给打肿了！”
胖子更是缩在人群后面，嘴里的白菜还没咽下去，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他本来还想着偷学两招，以后好另起炉灶。
可现在看来，这特么怎么学？
这力量，这火候，这对于食材的理解，根本就不是偷看两眼能学会的！
这是天赋！是降维打击！
何雨柱看着众人那副像是见到了上帝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行了，别拍马屁了。”
“菜做出来就是让人吃的，好不好吃，工人们说了算。”
他掸了掸烟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今天把这一手亮出来，不是为了显摆。”
“我是要告诉你们，在第三食堂，咱们靠手艺说话！”
“这一手炒大锅菜的绝活，我没打算藏着掖着。”
听到这话，马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狂热。
“师父，您是说……”
何雨柱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只要是咱们后厨的人，不管是谁，想学的，我都可以教！”
“尤其是王师傅和赵师傅，你们底子好，只要把这火候掌握了，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别的不敢说，去考个八级厨师，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个年代，手艺就是命根子。
谁家有了绝活不是传男不传女？何雨柱竟然要公开传授？
王师傅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何主任，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何雨柱一口唾沫一个钉！”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跟着我干，只要你们不跟我玩心眼儿，我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以后这职称、工资，都得往上提！”
这一刻，后厨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把火。
不管是出于对技术的渴望，还是对利益的追求。
他们看着何雨柱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年轻的领导，而是在看一位真正的宗师，一位能带着他们飞黄腾达的大哥！
“何主任牛逼！”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整个后厨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第三食堂，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得听他何雨柱的！
……
与此同时。
食堂的大门虽然紧闭着，但那种无孔不入的香味，顺着门缝、顺着排气扇，霸道地向外扩散。
正对食堂的一车间里。
车间主任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开着早班例会。
“这周的产量任务很重！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
讲着讲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底下的工人们，原本还低着头听训，这会儿一个个都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鼻子不停地抽动，脖子伸得老长，眼神全都飘向了窗外食堂的方向。
“吸溜——”
前排的一个年轻工人，甚至没忍住，大声吸溜了一下口水。
在这安静的车间里，那声音简直像是炸雷。
车间主任刚要发火，鼻子也下意识地抽了抽。
一股浓郁的、带着焦香肉味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咕噜……”
车间主任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到了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特么谁在放毒？
还没到饭点呢，这简直是在犯罪啊！
而在人群中，正准备开始一天劳作的易中海，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