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静悄悄的,只剩寒风卷过枯树梢,发出哨子似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易中海、贾东旭以及何雨柱三人之间来回穿梭,眼神里的意味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怎么着?一大爷,您不乐意?”
何雨柱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嘴角那抹嘲讽简直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洪亮,恨不得让隔壁大院都听见。
“您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贾家困难吗?”
“不是说咱们大院要互帮互助吗?”
“不是担心自个儿是个绝户,以后没人养老摔盆吗?”
“这现成的好事儿摆在眼前,您犹豫什么啊?”
何雨柱根本不给易中海喘息的机会,这一套连招打得他是行云流水。
“您瞧瞧贾东旭,那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亲徒弟。”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既然本来就情同父子,那干脆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呗!”
“只要您认了这门干亲,以后您就是贾东旭的亲爹!”
“贾家那孩子,以后都得管您叫亲爷爷!”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喜表情。
“嚯!好家伙!您这一眨眼的功夫,儿孙满堂了啊!”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老太太,您不是最疼大孙子吗?”
“这下好了,易大爷有了后,您这心病不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这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一下接一下地抽在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上。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何雨柱,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他心里那个苦啊,跟吃了两斤黄连似的。
他图谋的是什么?
他图的是何雨柱这个傻小子听话、能干、手艺好,关键是没爹没娘好拿捏!
关键是傻柱这傻子好忽悠,让傻柱给贾家当血包,好名声全是自己的。
贾东旭?
虽然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孝顺,但关键是贾东旭烂泥扶不上墙啊。
而且还有一个除了撒泼打滚之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老娘在。
真要挑明了指望贾家给自己养老,那不得自己往贾家不断的输血呀?
还没等易中海想出借口推脱,旁边的官迷二大爷刘海中眼睛却亮了。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一步三摇地晃了出来。
他在心里一琢磨,这事儿好啊!
只要易中海跟贾家绑死,那以后贾家那些破烂事儿就全是易中海的家务事,看他以后还怎么要在院里装圣人!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导讲话的架势。
“那个……老易啊,我觉得柱子这个提议,非常有建设性嘛!”
“你看,咱们大院一直提倡先进,提倡互助。”
“你作为一大爷,要是能带头认下这门干亲,那就是帮扶困难群众的典型啊!”
“这对咱们大院评选先进集体,那可是大大的加分项!”
三大爷阎埠贵那小算盘珠子也拨得噼里啪啦响。
易中海要是认了贾东旭,那以后贾家再借粮借钱,就只能找易中海借了,谁还好意思找他这个三大爷?
这能省下一大笔开销啊!
想到这儿,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那叫一个鸡贼。
“老易,二大爷说得在理啊。”
“圣人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你这既然没孩子,东旭又没了爹,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我也支持!这是一桩美谈啊!”
三位大爷里头,两个倒戈了。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也都跟着起哄。
谁也不傻。
平日里易中海总是慷他人之慨,让大家伙儿接济贾家。
现在好了,冤大头有着落了,大家伙儿以后不用出钱了,那还不赶紧鼓掌?
“一大爷,您就答应了吧!”
“是啊,东旭这孩子孝顺,您亏不了!”
“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在一片叫好声中,易中海被架在了火上烤,那是上不来也下不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嚎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我不干!凭什么啊!”
贾张氏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
她叉着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警惕和算计。
“我家东旭是贾家的种!凭什么给别人当儿子?”
“再说了,认了干亲,以后是不是还得给他养老送终?还得给他披麻戴孝?”
“我家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凭什么还要养个老不死的?”
贾张氏这话骂得虽然难听,但却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在她看来,只能是别人接济贾家,哪有贾家往外掏钱养别人的道理?
这不是要她的老命吗!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对贾张氏十分的气愤
他刚想借坡下驴,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拒绝。
谁知,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秦淮茹,突然伸手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袖。
“妈,您少说两句。”
秦淮茹眼眶红红的,声音柔柔弱弱,但眼神里却闪烁着让人心惊的精光。
她把贾张氏拉到一旁阴影里,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妈,您糊涂啊!”
“您光想着养老是个累赘,您怎么不想想一大爷有多少家底?”
贾张氏一愣,三角眼眨巴了两下:
“家底?他能有什么家底?”
秦淮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婆婆一眼,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一大爷是厂里的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这比东旭三个月的工资都高!”
“而且他还是个绝户,平时又没什么开销,这么多年攒下来,手里少说得有几千块钱存款!”
“几千块?!”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呼吸都急促了。
秦淮茹趁热打铁,目光贪婪地扫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还不止呢。”
“您看那聋老太太,那是把易中海当亲儿子看的。”
“老太太手里那两间房,还有那些老古董,将来肯定都是留给易中海的。”
“只要东旭认了易中海当干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等这两个老东西一蹬腿,这房子、这票子、这存款,不全是咱们家棒梗的吗?”
“这哪是养个爹啊,这分明就是认了个金矿回来啊!”
轰!
秦淮茹这番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贾张氏那是浆糊做的大脑。
贪婪,瞬间战胜了一切。
什么贾家的脸面,什么养老的负担,在几千块钱存款和几套房子面前,那连个屁都不是!
贾张氏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老脸,瞬间就变了。
那是比翻书还快。
她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人群中央,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媚笑。
“哎呦!刚才是我糊涂了,没想明白!”
贾张氏一拍大腿,嗓门比刚才还大。
“柱子说得对啊!一大爷平日里对我们家东旭那就跟亲儿子一样!”
“这恩情比山高,比海深啊!”
“这干亲,我们贾家认了!一定要认!”
说完,她扭头就是一脚踹在还在发愣的贾东旭屁股上。
“你个死孩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你干爹磕头!”
“这么好的干爹,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这一下反转,把全院人都给看愣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冷酷的笑意。
他就知道。
这么好吃绝户的机会,贾家这群吸血鬼绝对忍不住。
这叫什么?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易中海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热情如火的贾张氏,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他太了解这老虔婆了。
这哪里是认亲,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一块大肥肉,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咬一口。
但是这可是当众亲口认下的养老啊!
这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养老大计呀!
只要认下这门干亲,往后的养老大计不就妥了吗!
“这……这事儿太突然了,还得从长计议……”
易中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不决。
“计议什么啊?”
何雨柱哪能让他跑了,直接一步跨到中间,堵住了易中海的退路。
他眼神灼灼,语气铿锵有力。
“一大爷,既然两家都有意,这事儿就得趁热打铁!”
“而且光口头说不行,咱们得讲究个正规!”
“明儿一早,您带着东旭去街道办,把这干亲关系给登记了!”
“顺便再立个字据,签个协议!”
“协议上写清楚了,以后您的生老病死,全归贾东旭负责!”
“他要是敢不孝顺,敢不管您,咱们直接报警抓他去蹲大狱!”
何雨柱这话一出,那是字字诛心。
不仅把易中海的退路堵死了,还顺手给贾家埋了一颗雷。
不过此时的贾张氏哪里会想得到这许多。
只听到要签协议,那这关系不就稳了吗?
想到这里贾张氏那眼睛亮得都能当灯泡用了。
“对对对!柱子说得太对了!”
“一大爷……哦不,亲家!咱们明天就去街道办!咱们不仅要去街道办,还得摆酒!”
“东旭!跪下!叫爹!”
在贾张氏的淫威和巨额财产的诱惑下,贾东旭也不含糊了。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冲着易中海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干爹!以后您就是我亲爹!我给您养老送终!”
这一声“干爹”,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听在易中海耳朵里,像是催命的符咒,又像是饮下了玉露琼浆。
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的贾东旭,又看看一脸贪婪的贾张氏,再看看温柔浅笑的秦淮茹,最后目光落在了一脸戏谑的何雨柱身上。
易中海总觉得这是个局,一个阳谋,一枚裹着糖水的毒药。
何雨柱用道德的大棒,把他和这群吸血鬼死死地锁在了一个笼子里。
如果不答应,他在大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仁义”人设瞬间崩塌,以后再也没脸做人。
如果答应了……
那是自己谋划多年的养老啊!真的就这么白白的放弃了吗?
聋老太太站在阴影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她那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输了。
彻底输了。
她原本以为何雨柱只是撒酒疯,没想到这傻柱子竟然有了这等心机。
这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个看透了人心、手段狠辣的煞星!
这一招釜底抽薪,不仅废了易中海的养老大计,更是断了她聋老太太的后路!
以后,她想吃傻柱做的红烧肉?
做梦去吧!
易中海身子晃了晃,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满院子看热闹的邻居,看着那一张张虚伪的笑脸,最终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好孩子……”
易中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扶起了贾东旭,那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起来……都起来……”
“好!”
何雨柱猛地鼓掌,声音大得吓人。
“恭喜一大爷!贺喜一大爷!喜得贵子!”
“大家伙儿都别愣着了,鼓掌啊!这可是咱们大院几十年来的头等喜事!”
“哗啦啦——”
掌声雷动。
许大茂拍得手掌心都红了,一边笑一边冲何雨柱竖大拇指。
绝!
真他娘的绝!
这以后大院里可就有热闹看了!
看着那一出“父慈子孝”的滑稽戏码,何雨柱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淡漠。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一家亲”。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计,那就让你们互相算计个够。
老子不奉陪了!
何雨柱转身,一把拉起旁边早就看傻了眼的何雨水,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走,雨水。”
“这大戏唱完了,咱们回家吃肉去!”
“哥今儿个高兴,回去再给你炒个鸡蛋!”
何雨水呆呆地跟着哥哥往回走,快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中院的人群还没散,贾张氏正拉着易中海的手,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动,仿佛那不是易中海,而是一张行走的人民币。
而易中海,就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任由摆布。
“哥……”
何雨水小声叫了一句。
“咋了?”
何雨柱脚步不停,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他们……以后会怎么样啊?”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在寒风中群魔乱舞的“禽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怎么样?”
“雨水,你记住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当吸血鬼遇上绝户鬼,那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至于咱们?”
何雨柱把门帘子狠狠一摔,将那喧嚣与肮脏彻底隔绝在门外。
“关门,过咱们的好日子!”
“以后谁要是再敢来咱们家门口伸爪子,哥就把他的爪子给剁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炉火烧得正旺。
锅里的红烧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那是自由的味道。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两世为人,从未像此刻这般痛快过。
易中海,这干爹你当定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
你以前怎么算计我的,我都会加倍还在你身上。
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