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先看见了爬犁上那头巨大的公鹿。

“姐,姐。”陈霞蹭地跳起来,扯着嗓子往院里喊,

“大哥回来了。大哥打了一头好大的鹿,比咱家拖拉机还大。”

这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喊出来了。

陈云,陈雨和陈雪,陈霜,沈浅浅都走了出来。

一群人涌到院门口,全被爬犁上的公鹿震住了。

“哥,这鹿也太大了吧。”陈霞围着爬犁转了好几圈,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得有六七百斤吧?够咱们家吃多久啊?”

“够你吃到明年开春。”陈锋笑着把布兜递过去,“还有这个,你看看。”

陈霞接过布兜,往里一瞅,瞬间尖叫起来:

“姐你快看,大哥带回来五只毛茸茸的的狍子崽,好可爱啊。”

几个妹妹全都围了过来,争着抢着要看。

陈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只狍子崽的脑门,那只狍子崽打了个喷嚏,逗得陈霜咯咯直笑。

沈浅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陈锋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光顾着看热闹。小雪,你去把后院的空圈舍收拾一下,铺上干草,这几只狍子崽先关那儿。

小霞,你去烧一锅热水,等会儿要处理鹿肉。

小雨,你去拿药箱,那只最小的狍子崽后腿上有伤,得处理一下。”

“知道了哥。”三个丫头齐声应了,各自忙活去了。

陈云走过来,看着爬犁上的公鹿和白猞猁,眼里既有心疼又有骄傲。

她从井边拎了一桶温水过来,又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递给陈锋:

“哥,先洗把脸,缓口气。这么大的鹿你是怎么弄回来的?”

陈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被冷风吹得干裂的皮肤,又洗了洗手上的血污和泥土。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浑身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就地做了个简易爬犁,我和黑风它们三个一起拖回来的。”

他指了指旁边趴在地上喘气的三条大狗,

“这几个也累坏了,等会儿给它们多煮点肉,骨头也留几根大的。”

“哎。”陈云应了一声,蹲下身挨个摸了摸三条狗的脑袋,夸它们懂事能干。

黑风享受地眯起眼睛,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白龙直接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让陈云挠。

幽灵则保持着矜持,只是微微晃了晃尾巴尖。

周诚也从后院赶过来了。

他今天在地里盯着大棚的收尾活,刚回来就听说陈锋打了头大鹿,连脏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过来打下手。

周诚在旁边打下手,陈锋划一刀他就用手扒开一刀。

两人配合默契,没多会儿一整张鹿皮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摊在青石板上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

“这张皮子鞣制好了,做件皮大衣都够。”周诚拎起鹿皮抖了抖上面的血水,又在月光下翻过来看了看皮板的厚度,“板子厚实,毛也密,真是好东西。”

“周大哥要是喜欢,回头给你做一件。”陈锋头也没抬继续开膛。

周诚连忙摆手,说皮子是陈锋辛苦打来的,哪能给他做衣裳。

陈锋把侵刀往鹿腹腔里探了探,找准位置轻轻一划,一整副内脏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周大哥,帮我把盆端过来。”

周诚把最大的那个木盆拖到跟前。

陈锋将鹿心、鹿肝、鹿肺一一分拣出来,装进不同的盆里。

陈雨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每放一样她就凑上去看一看、闻一闻,在本子上记下重量和品相。

“哥,这鹿肝太大了,足有五六斤。新鲜的鹿肝最补血,明天我给小霜蒸一碗,她这几天脸色又有些白了。”

“行,你看着安排。”

接下来是分割鹿肉。

陈锋换了一把砍骨刀,顺着鹿的骨架将四条腿卸下来。

每一条腿都有大几十斤。

把后腿肉单独剔出来,切成大块,这些是最嫩的部位,适合切片涮锅子或者滑炒。

前腿肉筋多,留着红烧或者炖汤。

肋排上的肉肥瘦相间,一层肉一层油,最适合做腊肉。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生肉味。

三条狗围着青石板转来转去,眼巴巴地看着陈锋手里的刀。

大毛二毛三毛也被肉味勾了过来,三只紫貂蹲在柴火垛上,小脑袋齐刷刷地随着陈锋的手左右摆动,像三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陈锋从骨头上剔下一块筋膜,随手扔到地上。

三只紫貂瞬间像三道紫色的闪电同时扑了上去。

大毛抢到了肉,叼着就跑,二毛和三毛在后面穷追不舍,

三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窜来窜去,撞翻了靠在墙根的扁担,又差点踩到正在睡觉的金豆子。

金豆子被惊醒,浑身的刺瞬间炸成一个球,发现是紫貂后又慢慢松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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