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像触电似的同时移开。
陈云的脸颊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舀了满满一碗绿豆汤,又拿了一块最大的玉米饼子,快步走了过去。
“周大哥,歇会儿吧,喝碗汤解解暑。”
她把汤碗和饼子递过去,声音比平时小了几分,又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擦擦汗。”
“谢谢。”周诚接过汤碗和毛巾,声音有些沙哑。
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端起汤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浑身的疲惫。
把空碗递还给陈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也歇会儿,别累着。跑上跑下的肯定也渴了。”
“我不累。”
陈云低下头,用手指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脸颊更红了。
陈霞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她偷偷捅了捅身边的陈雨,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
“你看大姐和周大哥,每次见面都跟做贼似的,看一眼就赶紧挪开,比我们上课偷看小人书还紧张。”
“别瞎说,让大姐听见了该骂你了。”陈雨白了她一眼,手里继续给大伙发着饼子,头也不抬地说。
“我才没瞎说呢。”陈霞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又往陈锋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还有大哥和沈老师,明明两个人都有意思,就是谁都不先说,看得我都着急。”
“你着急什么?”陈雪也凑了过来,眨着大眼睛小声问。
“我着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成啊。”陈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要是我,直接上去问,你喜欢我不?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拉倒,干脆利落!”
“你那是找对象还是打架呢?”陈雨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
“赶紧干活,别在这儿瞎操心。”
陈霞哼了一声,嘴里还嘟囔着,“大人谈个恋爱真费劲,磨磨唧唧的。”
沈浅浅正蹲在旁边,帮着收拾大家喝完的空碗。
她听到了陈霞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偷偷往陈锋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锋正和雷震,秦卫国蹲在地上,对着图纸讨论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沈浅浅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赶紧低下头,继续收拾碗碟,
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吃过午饭,大伙稍作休息,又投入到了紧张的施工中。下午的活干得更猛了。
雷震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把旁边的汉子们都比了下去。
秦卫国依旧沉稳细致,每一根竹竿的弧度都反复调整,确保万无一失。陈锋则统筹全局,把每一项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四天。
陈锋把那五十卷从省化工厂拉回来的聚氯乙烯薄膜拉了出来。
这可是用两根老山参换来的战略物资。
下午两点,所有的骨架都已经固定完毕。
五十个大棚的骨架整齐地排列在北山坡上,在夕阳的映照下,蔚为壮观。
“所有人集合。”陈锋站在最高的土坡上,大声喊道。
干活的汉子们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纷纷围了过来,站成整齐的队伍,
看着陈锋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锋清了清嗓子,看着大伙大声说道:
“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覆膜。
这层膜就是咱们大棚的皮肤,能不能挡住冬天的寒风,能不能种出新鲜蔬菜,全靠它了。
我要求不高,每一座大棚的膜都要拉得紧紧的,一点褶子都不能有。两边用泥土压死,中间用尼龙绳拉成网格加固!谁要是干得好,晚上加菜,每人最后多奖两块钱。”
“好!”大伙齐声欢呼。
陈锋给大伙分了工,十个人一组,负责一座大棚。
他亲自带着第一组,先给大家做示范。
“大家看好了,覆膜的时候一定要两个人拉着头,两个人拉着尾慢慢往上铺,顺着骨架的弧度拉紧。”
陈锋一边说,一边和雷震一人拉着薄膜的一头,慢慢往上铺,
“记住,一定要拉紧,不能有一点松弛。如果有褶子,冬天里面结了露水滴下来,落在菜叶子上,菜就会烂掉。”
大伙都看得格外认真,不敢有丝毫马虎。
秦卫国拿着尺子,在旁边测量着薄膜的松紧度,时不时提醒大家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