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清冽,带着地下的寒气,在缸里晃出一圈圈涟漪。
又找来了两根打磨光滑的榆木棍,
太岁畏金,绝不能用铁器触碰,
两根木棍轻轻托住太岁的底部,陈锋小心翼翼地将这团暗紫色的肉疙瘩挑起来,缓缓滑入了水缸中。
太岁一入水,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晕,紧接着,缸底冒出了几个细密的小气泡,
咕噜噜地浮上水面,
像是这团沉睡的灵物,终于醒了过来,在水里贪婪地呼吸着。
陈锋转头对着陈云笑着吩咐,
“云子,以后每天从缸里舀出一瓢水,兑上十倍的井水,用来浇灌后院的人参和药田,还有大棚里育的菜苗,都用这个水浇。”
陈云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水缸里那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的太岁,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敬畏,连忙点头:
“知道了哥。”
自家大哥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既然说这水有用,那必然是有大用处的。
就在这时,地窖的通风口传来几声急促又带着惊恐的吱吱叫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大毛、二毛和三毛这三只紫貂,正缩在通风口的铁栅栏上,浑身的紫毛都炸得根根立起,
小眼睛里满是惊恐地盯着水缸里的太岁。
这三个小家伙,平时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连大公鹅都敢骑在脖子上拔毛,
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却被太岁散发出的气场,吓得连靠近都不敢。
紫貂本就是鼬科动物,对地底阴寒古老的气场感知极其敏锐,
太岁这股沉淀了数百年的气息,
让它们感受到了本能的压制,半点不敢造次。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小影子,顺着地窖的台阶吧嗒吧嗒地跑了进来,
正是金豆子。
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从陈雪的兜里溜出来的,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径直跑到了青花瓷缸边上,顺着缸壁粗糙的纹理,几下就爬到了缸沿上。
它探出粉嫩的小鼻子,对着缸里的水面猛吸了两口,紧接着,红宝石般的小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小身子一翻,就这么四脚朝天地躺在了缸沿上,
脑袋靠着缸边,
没两秒就打起了小呼噜,
一副找到了绝佳风水宝地的惬意模样。
跟三只吓得魂飞魄散的紫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缸沿上睡得正香的金豆子,陈锋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小东西倒是识货。”
刚把太岁安置妥当,院里就传来“啪嗒、啪嗒”几声闷响。
陈锋扭头一看,三条肥硕的黑鱼被扔在了青石板上,每条都足有两斤多重,还在地上扑腾着甩尾巴。
再抬眼,水塘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水鬼送完鱼扭头就扎回了水里。
陈锋看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黑鱼,沉默了两息,忍不住失笑摇头。
也是,自从收服了这水鬼,家里的河鲜就没断过顿,今天鲫鱼明天鲤鱼,隔三差五还能送来点嘎牙子、泥鳅,
家里的大铁锅就没缺过鲜鱼汤。
陈云看见地上的黑鱼,眼睛一亮,赶紧拿过旁边的木盆,把三条黑鱼捡了进去:
“正好,把这三条腌了,冬天蒸着吃最下饭。”
说着就端着木盆往灶房去了,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陈锋和周诚又忙活了一会儿,确认太岁安置稳妥,又检查了一遍地窖里冬储菜的码放,看白菜有没有挤伤,土豆有没有发芽,都收拾妥当才往院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