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除了当知青的这几年,从小到大,她就没亏过嘴。
不说城里的好吃的,就连国外的她也有幸吃过。
但从来没有像这个,让她惊艳。
“沈老师,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就天天来我家吃。”
陈霞还故意拿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陈锋,挤眉弄眼的。
陈锋瞪了妹妹一眼,没让她继续胡说八道,却顺手拿起汤勺,给沈浅浅盛了一碗奶白的骨头汤,推到她面前:
“多喝点这个汤,山里风大,这汤补气血,暖身子。”
沈浅浅看着碗里飘着葱花的骨头汤,心里甜丝丝的,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喝了一口,鲜得她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从黄昏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桌子上的盘子见了底,一筐馒头也吃了个精光,几个妹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就在众人收拾碗筷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二柱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锋哥,锋哥。”
话音未落,院门就被猛地推开,二柱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本子,脸上满是焦急。
“刚吃完饭,快坐。”
陈锋递给他一个板凳,又给他倒了一大碗凉白开,
“慢点喝,啥事急成这样?”
二柱子也不客气,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一脸苦相地说:
“招人的事儿,我给办砸了。”
陈锋眉头微微一挑:“怎么回事?”
二柱子在自家院子里摆了桌子,打出一天一块五,中午管顿肉的旗号,招人收那坡地,还要兼顾后续大棚的地基平整。
这待遇在当时的农村,堪称是天上掉馅饼。
地里的苞米已经黄透了杆,大豆的豆荚也开始炸了,还有十几亩土豆,再不挖出来,一场秋雨下来,就得全烂在地里。
不光如此,收完庄稼,还要在七天内把地平整出来,挖出温室大棚的地基,
时间紧,任务重,缺的就是人手。
这待遇在农村堪称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陈锋这直接一天一块五的现钱,还顿顿有肉,搁谁看了不眼红?
“别提了!”
二柱子一拍大腿,气得脸都红了,
“我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村里那些光棍汉,困难户,还有家里劳力多的,乌泱乌泱全来了,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我就寻摸着,不能什么人都收啊,所以滑头的不要,嘴碎的不要,偷奸耍滑的更不要,瞪着眼睛挑了半下午,你猜怎么着?”
“挑出多少人?” 陈锋放下茶杯,问道。
“满打满算,才十三个。” 二柱子把那个皱巴巴的本子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名字,
“就十三个,苞米要掰、大豆要割,土豆要一镢头一镢头刨出来。收完了还要平地,挖大棚地基,这十三个人就算累吐血,连轴转,半个月也干不完啊。”
陈锋拿过本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李老实、王大锤、赵铁柱…… 全都是之前跟他干过的。
是个老实本分,干活一把好手的汉子,
知根知底,绝对是靠得住的精锐。
但数量确实太少了。
九月初的东北,天气说变就变。
一场秋雨一场寒,要是等连阴雨下来,地里的庄稼收不上来,就得全烂在泥里;
要是赶在早霜下来之前,大棚的地基没挖好,薄膜扣不上,那冬天的大棚计划也就全泡汤了。
“怎么回事?怎么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陈云端着洗好的果子走过来,皱着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