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把柴火垛往房顶上搬,别被水泡了。”

“他娘的,赶紧把猪圈门加固好,猪要是跑了,咱们冬天就没肉吃了。”

“去年那点洪水就淹了咱们半亩地,今年要是再淹,日子没法过了!”

村民们的抱怨声、叫喊声,陈锋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没时间分心。

半个小时后。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大雨倾盆而下。

“不好,墙根漏了,水往麝鼠池灌了!”二柱子大喊一声,指着后院的围墙根,脸色大变。

陈锋转头一看,只见雨水顺着围墙的缺口,汹涌地往院子里灌,

浑浊的泥水已经漫到了麝鼠池的边缘。

池子里的麝鼠吓得四处乱窜。

“堵住,快把那个口子堵住!”陈锋在大雨中嘶吼,抓起身边的沙袋拼命地往缺口处堵,

周诚扛着沙袋踉跄着跑过来,脚下一滑摔在了泥水里,浑身都沾满了泥水,可他立马挣扎着爬起来。

周诚腿脚不便,但此刻却扛着沙袋一趟趟地跑。

二柱子也加快了速度,铁锹挥舞得更快。

可雨水下得太大,刚挖好的排水沟,很快就被泥水填满了一半。

“大哥,那边的鹿舍顶棚漏了,雨水往里面灌了!”陈霞的声音从鹿舍那边传来,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陈锋心里一紧,

鹿舍里的鹿可是家里的宝贝,

鹿乳是做鹿乳皂的原料,鹿茸,鹿鞭更是值钱,

要是被水泡坏了,损失就大了。

“我去!”他扔下沙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抄起一块油布,顺着梯子快步爬上了鹿舍的顶棚。

风太大了,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把油布铺开,刚把用砖头一块块压住,可风太大,刚压好的砖头转眼就被风吹走了,

油布也被吹得翻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通过【山河墨卷】的视野,看到了远处的老龙河。

河水暴涨,向着下游冲去。

而在河对岸,刘家屯的那片低洼地已经被水淹没了大半。

不好,要决堤!

陈锋心中一惊,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一旦刘家屯的堤坝决了口,洪峰顺势而下,水势回流,靠山屯也绝对跑不了。

到时候,

不仅他家的院子会被淹。

全村人的庄稼,房子,都会被洪水冲毁,

“周哥,家里交给你,一定要守住麝鼠池和鹿舍!”

陈锋从鹿顶上跳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嘶哑,

“我去趟大队部。”

得让他们敲锣,安排人上堤坝。

晚一步,全村都得被淹。

周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

“锋子,外面雨这么大,路又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陈锋一把甩开他的手,

“家里必须有人守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

抓起墙角的雨衣,胡乱地披在身上,冲了出去。

黑风想跟着他一起去,被他喝住了:

“黑风,守在家里!”

黑风委屈地低吼一声,却还是乖乖地留下来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

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哭着喊着找孩子,有人拼命地搬家里的粮食,还有人抱着被褥慌慌张张地往高处跑,

“水漫进来了,快,往山上跑,往山上跑!”

“他娘的,这雨咋下得这么大,老龙河要是决堤了,咱们都得完蛋!”

陈锋听得心里发紧,跑的速度更快了。

大队部。

大队部的灯还没亮,显然,许支书已经睡了。

陈锋直接抄起挂在门口老槐树上的那面破铜锣。

这锣是当年防空袭留下的,边缘都锈迹斑斑,平时除了上工、开会,很少有人敲,

“哐!哐!哐!哐!”

“发水了,老龙河要决堤了,壮劳力都带上铁锹、麻袋,上堤坝!”

陈锋气沉丹田,这一嗓子吼出去,连他自己都觉得胸腔震得生疼,

嗓子更是哑得像是要冒烟,

可他依旧不停地喊着,

一遍又一遍,

生怕有人听不见。

没过半分钟,大队部的灯终于亮了。

披着衣裳的许支书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惶,被冰冷的雨水一浇,打了个激灵,

“咋了?锋子,出啥事了?哪发水了?”

“老龙河要决口!”陈锋语速极快,

“支书,河对岸的刘家屯已经被淹了大半,要是他们那边的堤坝彻底决了,水倒灌回来,咱们村那几百亩苞米地还有家家户户的房子全得完蛋,赶紧广播,让壮劳力都带上铁锹、麻袋,跟我去河滩,慢一步,今年的收成就没了,咱们全村人冬天都得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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