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山闻声回身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陈常山道,“我同意把丫丫留给你。”
陈常山没说话。
“这不是你一直要求的吗,难道你又改变想法了?”丁雨薇接着道。
陈常山摇摇头,“我一直没有改变想法,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答应我,把丫丫作为交换条件。
雨薇,难道在你心里被你的领导认可比丫丫还重要?”
“我。”丁雨薇脸色顿变,刚要回应,话被陈常山打断,“雨薇,不要解释了,看来你真得想成为一棵树,为此女儿都能作为交换。
我成全你,我可以给柳眉打电话。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丁雨薇问。
“现在写离婚协议,明天我们一早去办离婚,今晚你回家陪丫丫一晚。”陈常山一字一句道。
“常山,罗县长还在市里等着我。”丁雨薇道,“我们再换个时间吧。”
“不能。我给你们罗县长打电话帮你请假,你把她的手机号告诉我,我现在就打。”陈常山掏出手机。
丁雨薇看看陈常山,又看看他手里的手机,迟疑片刻道,“常山,你就不怕现在离婚对你的转正有影响?”
陈常山脱口而出,“不怕。这样拖下去,我到认为会有影响。”
丁雨薇不说话了。
车里陷入沉静。
丁雨薇打破沉静,“你能保证打完电话,柳眉就同意与百宁合作吗?”
陈常山道,“不能保证。”
丁雨薇刚说声那,陈常山接过话,“可如果我不打这个电话,柳眉百分之百不会与你们百宁合作。
你也百之百在你们罗县长面前交不了差。
我把电话打了,你就有了一半的希望。
你一直认为我对你太强势,所以这次我不强迫你,你自己选择。”
陈常山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任凭夜风从自己面前吹过。
车内再次陷入沉静。
丁雨薇用力咬咬嘴唇,“离婚协议的内容?”
陈常山看着窗外起起伏伏的灯火道,“很好写,除了我个人物品,除了丫丫,我什么都不要,家里所有财产都是你的。”
“那你一个人能照顾好丫丫吗?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丁雨薇追问。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能当好一个副县长,我就能当好一个父亲。”陈常山道。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丁雨薇忙从包里手机拿出,一看号码,立刻道,“是我们罗县长,我接电话的时候,你别插话好吗?”
陈常山嗯声。
丁雨薇接起电话,“罗县长,我正在谈,现在结果还没确定,我肯定会尽力的。
再谈一会儿,我就回市里。”
丁雨薇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向丁雨薇伸出手。
丁雨薇皱皱眉,陈常山的手没有收回。
丁雨薇一咬牙,“罗县长,您稍等一下,我爱人陈常山有话和您说。”
丁雨薇把手机递到了陈常山手里,“罗县长你好,我是丁雨薇的爱人陈常山。
罗县长过奖了,我们田海的文旅经济也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进一步完善提升。
罗县长想来田海考察,我们田海随时欢迎,罗县长又过奖了,咱们是互相学习,交流经验,共同发展。
在我爱人调动的事上,我还要谢谢罗县长让她有了一个充分展现自己才能的机会和空间。
百宁与天音合作的事,我会尽力帮忙。
但这事必须她和天音公司柳总当面谈,罗县长能不能让她今明两天先留在田海,谈出结果后,再回百宁。
可以。
那我就谢谢罗县长了,有机会,咱们再当面交流。”
陈常山把手机递回丁雨薇。
丁雨薇立刻接过,又对着手机恭敬得连说几声好,电话挂掉,丁雨薇重新看向陈常山,“县长和局长确实有区别。”
陈常山道,“我只是替你请了假,但不是替你做主,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
丁雨薇顿顿,“现在的情况看,丫丫跟着你比跟着我更合适。”
说完,丁雨薇从包里拿出纸笔,伏在仪表盘上开始动笔。
车里只有笔和纸摩擦的沙沙声。
半个小时后,丁雨薇将写好的离婚协议递向陈常山,“你看行吗?”
陈常山接过看眼,又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道,“我提出调离田海,只是想有一个能让自己充分发展的空间,不是为了争财产。
结婚后家里一直是我管钱,你从不过问钱的事,这是对我的信任,我也要对得起你这份信任,上面是咱俩结婚以来的所有积蓄,咱俩一人一半,其它财物也一样。
房子是我结婚前,我爸妈买给我的,虽然离婚后还是我的,但你还可以继续住在里边,这样你照顾丫丫也方便,直到你买了自己的房子。
这是我能想到的内容,你认为哪条不合适,你可以修改补充。
家里的财产情况,你有质疑,我们也可以对账。”
丁雨薇的声音逐渐哽咽,最后不禁抹抹眼泪。
陈常山也心绪起伏,近八年的婚姻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张纸,往事历历在目,难掩唏嘘,“雨薇,我还是刚才的想法,我只要丫丫和我的个人物品,其它财物我一概不要。
我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再写一份吧。”
陈常山刚要动笔,丁雨薇拦住他,“常山,结婚八年,我始终在仰望你,一切都听你的。
离婚时,我希望我是平视着你,你为了女儿可以放弃一切财物。
我也不想背上一个只念财物,不念亲情的骂名。
我觉得这样的协议最公平合理。”
丁雨薇指指陈常山手里的离婚协议。
陈常山沉默片刻,点点头。
“那就签字吧。”丁雨薇道。
陈常山深吸口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递向丁雨薇,“我一会儿就给柳眉打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在民政局门口见。
你回去陪陪丫丫吧,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以后有时间多给丫丫打打电话,不忙的时候,你可以随时回来看她,我不会在丫丫面前说你一句不是,也不会阻拦你看她。
我们的婚姻到了尽头,但你永远是她的母亲,这是无法改变的。
我走了。”
说完,陈常山下了车。
丁雨薇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瞬间泪如泉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