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的校园里,文馨和林多俊的恋爱谈得简单直接。
没有花前月下的腻歪,大多是图书馆里的并肩,下课路上的同行。
林多俊看文馨的眼神,永远深情款款。
文馨偶尔回应的笑,七分是演的,三分是对他出手阔绰的满意。
毕业那天,礼堂的人还没散尽,林多俊就攥着戒指盒堵到文馨面前。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话都说不连贯,问文馨愿不愿意嫁给他。
文馨看着那枚闪着光的钻戒,几乎没犹豫就点头。
林多俊激动得把她抱住,她靠在他怀里,心里算的是林家的家产,还有往后不用再挤出租屋的日子。
愧疚是有一点的,但很快就被对好日子的渴望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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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飞机落地,林多俊拉着文馨直奔林家。
饭桌上,文馨把早就编好的身世说得滴水不漏。
她说自己父亲早逝,母亲在国外做美容生意,忙得常年不着家,她从小跟着保姆长大。
她说话时语气自然,林多俊的父母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喜欢。
林多美坐在旁边,拉着她的手夸个不停,说她漂亮又能干,和哥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多俊坐在一旁,眼睛就没离开过文馨,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门被推开的时候,文馨正端着茶杯和林母说话。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稳住。
进来的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眉眼俊朗,和记忆里那个叫陈宜林的少年几乎重合。
男人看到她的瞬间,脚步也顿住了。
林多美笑着站起来,拉着男人的胳膊介绍,“嫂子,这是我老公陈笑飞,笑飞,这是哥的女朋友文馨。”
文馨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脸上很快扬起得体的笑。
她伸出手,声音温柔,“陈先生你好,我是文馨。”
陈笑飞握住她的手,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文小姐你好,常听多美提起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很快各自移开。
这顿饭吃得也算融洽。
文馨全程都在找话题,哄得林父林母眉开眼笑。
林多俊看着她,眼神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陈笑飞话不多,偶尔抬眼看向文馨,目光复杂。
文馨察觉到他的视线,故意往林多俊身边靠了靠,笑得越发温柔。
饭后,林多俊开车送文馨回去。
车子停在一个高档小区楼下,文馨解开安全带,状似随意地提起。
“你妹妹真幸福,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她和笑飞是大学同学,笑飞那时候追她追得可凶了,毕业就求婚,直接入赘到林家,现在在公司里也做得不错,对多美一直很好。”
林多俊转头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不过我也不差啊,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娶到你了吗?”
文馨挑眉,故意逗他,“谁答应要嫁给你了?我可没说。”
林多俊与她十指紧扣,语气带着点霸道,“你都戴了我的戒指,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人,哪儿也别想去。”
文馨心里嗤笑,脸上却漾开笑,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两人吻别,林多俊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才开车离开。
他的车刚拐过弯,文馨就从小区门口快步走出来。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老旧小区的地址。
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映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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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家,陈笑飞和林多美回到卧室。
林多美坐在梳妆台前,还在念叨着文馨的好。
“嫂子人真好,家世好,又懂事,爸妈也喜欢,哥真是幸运。”
陈笑飞站在窗边,手里夹着支烟,没点燃。
他听到“家世好”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当然知道文馨的底细,她哪里是什么富家小姐,分明是从小在弄堂里长大的,还有个姐姐。
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改了名字,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她。
林多美回头看他没说话,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陈笑飞掐灭烟,转过身搂住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没事,就是在想公司的事。”
他低下头,吻了吻林多美的额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芒。
复仇的计划不能停,但看着文馨那张脸,他心里那点被压抑多年的悸动,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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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老旧居民楼楼下,文馨付了钱,攥着包快步往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三楼。
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猛地拉开。
文母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不耐烦。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攀上高枝,忘了这个家了。”
文馨没吭声,侧身想往里走,却被文母一把拦住。
“站住!我问你,钱呢?”
“没钱。”文馨声音疲惫。
“没钱?”文母拔高了音量,“你现在可是林家的准儿媳,那个林多俊看着对你死心塌地的,怎么可能没钱?我看你就是藏着掖着,不想给我!”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拽文馨的包,“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老文收养你!一个赔钱货,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甩了我是不是?老文死得早,我守着这个家容易吗?你倒好,一点报答的心都没有!”
文馨躲开了,语气冷硬,“我高中到大学的学费,全是靠奖学金,没花你一分钱。”
“你吃的饭喝的水不算钱?”文母不依不饶,“从六岁进这个家门,那些年的生活费,你怎么不算算?今天你不给钱,就别想进这个门!”
文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说了,有钱了会给你。”
说完,她用力挣开文母的手,冲进屋里,反手锁上了自己的房门。
“你给我开门!”文母在门外使劲捶着门,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白眼狼!没良心的!”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妈,你别吵了。”
是文惠。
文馨靠在门后,听见文惠拉着文母离开的声音,还有文母不甘心的嘟囔声。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她再也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泪落下来,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心里那点愧疚早就被生活的磋磨磨平,只剩对钱的迫切渴望。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陈宜林,明天上午十点,城南咖啡馆见。】
文馨的指尖猛地一颤,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