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昳的满月宴,东宫办得声势浩大。
康熙亲驾莅临,足见对这位皇孙的看重,席间赏赐不断,珍宝古玩流水般送入东宫,连抓周用的礼案上,都特意摆上了自己随身多年的玉佩。
吉时一到,乳母抱着穿戴得粉雕玉琢般的弥生,轻轻放在铺着红毯的礼案前。
一众宗亲大臣、内眷福晋皆屏息观望,只见小弥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手脚并用地在礼案上爬着,掠过笔墨纸砚、算盘元宝,竟半点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案边端坐的康熙爬去,小手还执着地去扯康熙的龙袍下摆。
康熙见状,笑得眉眼舒展,当即俯身将他一把抱起,眼底的慈爱浓得化不开。
“好个伶俐的娃娃,倒是与朕最亲!”
周遭大臣连忙躬身恭贺,句句皆是“皇孙聪慧、福泽深厚”“天生亲近圣驾,日后定是栋梁之材”的吉祥话,殿内喜气更盛。
康熙笑得开怀,将玉佩亲自系在了弥生的小手腕上,玉佩温润,衬得孩子肌肤愈发莹白。
弥生咯咯笑着,小手抓着玉佩把玩,模样乖巧讨喜,康熙愈发喜爱,抱着他不肯撒手。
满殿人都看得真切,皇上对太子嫡长子的看重,早已溢于言表,远超其他皇孙。
待康熙尽兴离去,殿内宗亲阿哥仍在寒暄,胤礽径直从乳母手中接过弥生,稳稳抱在怀里,动作十分熟练。
一旁的胤禔瞧着,心头妒火翻涌,走上前阴阳怪气地开口:“太子二弟倒是不拘小节,满人素来讲究抱孙不抱子,你这般整日抱着儿子,未免不合规矩了吧。”
胤礽抬眸睨他,语气冷硬又带着十足底气,“规矩是人定的。孤幼时,皇阿玛便时常将孤抱在怀里教养,如今弥生是孤的嫡长子,孤抱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妥?”
这话一出,周遭几位阿哥神色各异,满是忮忌。
他们自小便在阿哥所长大,别说被康熙时常抱在怀里,便是得几分格外的垂怜都难。
唯有太子,自出生便被康熙捧在手心,如今连他的儿子,都能得这般独宠,这般差距,怎不让人眼红。
胤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不甘却无从反驳。
他这辈子,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衬托太子,无论他如何努力,终究是比不过。
这份憋屈几乎要将他吞噬,甩袖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陈知画身着一身绯红吉服,正被宗室福晋与诸位妯娌围着道贺。
她远远瞧见弥生在胤礽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分明是困了,便笑着上前道:“爷,弥生该是困了,妾身抱下去哄他睡。”
胤礽连忙抬手拦住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厚重的吉服与脚下的花盆底鞋上,“你身上衣裳沉,脚下又不稳,抱孩子费力,仔细累着。”
一旁的乳母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请示,胤礽便小心将弥生递了过去,又细细叮嘱:“慢些走,仔细照看,醒了便立刻来回禀。”
乳母应声退下,陈知画还需留在殿内应酬,便嘱托陈夫人一同跟着回去照看,陈夫人点头应下,快步跟了上去。
满月宴闹至日暮方才散场,宾客尽去,毓庆宫内渐渐清静下来。
陈夫人因入宫陪产已满月,按规矩今日需出宫归家,陈知画亲自送她至宫门口,眼底满是不舍,拉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
陈夫人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重心长地叮嘱。
“知画,娘走后你要好好照看自己和弥生,莫要太过操劳。这几个月娘在宫里,瞧着太子待你的用心,是实打实的疼惜,如今你有宠有子,太子妃的位置稳如泰山,娘本是放心的。但娘还是要多劝你一句,深宫之中变数多,男人的情意再深,也不及守住自己的本心牢靠,手握权势,护好自己和孩子,才是根本。”
陈知画眼眶泛红,用力点头,“娘,女儿都记在心里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夫人又细细叮嘱了几句照料孩子与调养身子的话,才依依不舍地转身,乘着马车离去。
车驾上堆满了毓庆宫赏赐的珍宝绸缎,浩浩荡荡。
陈知画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头满是怅然。
胤礽悄然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温声安慰。
“别难过,往后孤会奏请皇阿玛,时常召岳母入宫陪你。你姐姐弟弟们,也可借着入宫请安的名目,常来毓庆宫相见,往后你们母女姐弟,相见的日子还多着呢。”
陈知画闻言,心头的失落渐渐消散,轻声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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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文昭殿内,烛火昏黄,暖意氤氲。
陈知画沐浴更衣完毕,一身月白软缎里衣衬得肌肤莹白。
刚在梳妆台前落座,采薇便捧着一罐清甜的玉容香膏上前,正要为她细细涂抹颈间肌肤,里侧床榻边却传来动静。
她抬眸望去,胤礽早已端坐在床头,手中摊着一卷古籍,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见她梳洗妥当,他当即合上书卷起身,迈步走向梳妆台前,对着采薇与殿内伺候的宫人沉声道:“你们都退下,这里不用伺候了。”
宫人嬷嬷们连忙躬身应是,鱼贯而出,殿门轻阖,只剩二人独处。
陈知画心头微跳,刚要开口,便见胤礽从采薇手中接过那罐香膏,拧开盖子,指尖蘸了些许莹润的膏体。
“孤来替你擦。”
他俯身站在她身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指尖带着香膏的清甜,轻轻落在她的颈间,缓缓摩挲涂抹。
初时动作尚且规矩,可没过多久,那只手便渐渐不老实起来,顺着颈间往下滑,掠过肩头,停在衣襟边缘,指尖轻轻勾着衣料。
“这里得仔细擦才是,隔着衣服擦不透……”他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染着几分暗哑的笑意,“不如把衣服脱了,孤替你好好抹匀。”
陈知画的耳朵瞬间烧得通红,她连忙抬手攥住他蠢蠢欲动的手。
“别、不用了……今日满月宴忙了一天,身子乏得很,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罢,她慌忙挣开他的手,起身快步走向床榻,不等胤礽上前,便迅速掀开锦被躺了进去,挪到里侧,背对着他。
胤礽望着她紧绷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浓,缓步走到床边,利落脱了鞋,掀开锦被躺了进去,身子一翻便凑近她,温热的胸膛轻轻贴着她的后背。
不等陈知画反应,他的手便灵活地探进她的里衣,指尖带着未干的香膏,黏糊糊地贴在她肌肤上。
陈知画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你、你手上沾的什么?黏糊糊的。”
“自然是香膏。”胤礽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惹得她耳尖更烫,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依旧缓缓摩挲,“方才没擦完,总不能浪费了。”
“不准再擦了!”
陈知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又满是羞赧,伸手想去推他,却浑身发软,半点力道也没有。
可胤礽哪里肯听,指尖顺势拨开她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覆了上去,细细摩挲片刻,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倒是奇了,生产之后,这里好像……比从前更丰腴些了。”
这话直白又亲昵,陈知画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埋在枕间,连脖颈都染上绯红,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胤礽指尖流连,一寸寸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声音暗哑得厉害,贴着她耳畔低喃:“怀胎十月,孤守着你,日日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半点不敢逾矩亲近,这般熬着,今日终是能如愿以偿了。”
他的吻顺着她的耳后一路往下,落在细腻的颈侧,力道带着隐忍许久的急切,又掺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弄疼了她。
陈知画浑身轻颤,肌肤被他烫得发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伸手攥住他作乱的手。
“你好歹是堂堂大清太子,一国储君,这般模样,倒像个没正经的登徒子似的。”
胤礽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传至她心上。
他抬手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
“登徒子便登徒子,只对你一人这般。”
话音落,他俯身便堵上她的唇,将她余下的嗔怪尽数吞入口中。
唇齿相依间,满是香膏的清甜与彼此气息的交融,隐忍十月的思念与情意,此刻尽数化作缱绻缠绵。
帐内烛火摇曳,暖意在周身肆意蔓延。
缱绻间,帐内暖意愈浓,胤礽吻得深切,已然褪去她最后一层衣料。
正要再进一步时,门外忽然传来钱嬷嬷轻叩门板的声音,语气焦灼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太子爷,太子妃娘娘,您二位醒着吗?小阿哥醒了,直哭个不停,奶娘哄不住,奴婢也没法子,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来叨扰二位。”
弥生的哭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不算洪亮,却一声声带着委屈,细碎又揪心。
胤礽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浓情瞬间褪去大半。
他抵着陈知画的额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甘,“偏在这个时候。”
陈知画亦是浑身一松,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绯红,连忙拉过锦被裹紧自己,耳根发烫,轻声推了推他。
“弥生定是哪里不舒服,快去看看。”
胤礽虽满心不愿,却也记挂着孩儿,只得恨恨起身,随手拢了拢衣襟,又替陈知画理好凌乱的里衣,掖好锦被。
“你躺着别动,我去瞧瞧。”
他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殿门,果见钱嬷嬷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弥生,急得额间冒汗,乳母跟在一旁手足无措。
胤礽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接过弥生,将他抱在怀里,动作娴熟,格外轻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弥生乖,不哭,阿玛在呢。”
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弥生在他怀里扭动了两下,哭声渐渐低了些,小脑袋蹭着他的衣襟,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噙着泪珠,小嘴巴一瘪一瘪的,格外惹人疼。
陈知画终究放心不下,披了件厚厚的披风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弥生的小脸,柔声问:“可是饿了?还是尿布湿了?”
钱嬷嬷连忙回话:“奶娘刚喂过奶,尿布也换了新的,许是夜里醒了见不着二位,闹觉呢。”
陈知画闻言,便伸手想去抱,“给我吧,我来哄。”
胤礽怕她身子未好抱不稳,便侧身躲开,温声道:“不用,我抱着就好,你身子虚,别累着。”
说罢,便抱着弥生在殿内缓缓踱步,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一手轻轻揉着他的小肚子。
不多时,弥生便止住了哭声,小眼睛眨了眨,盯着胤礽的脸看了片刻,竟又露出了笑意,小手还攥住了他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哼唧着。
胤礽见他不哭了,眼底的懊恼渐渐散去,只剩满满的宠溺,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小额头,“你这小东西,倒是会挑时候。”
陈知画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方才的羞赧渐渐淡去,只剩阖家团圆的暖意。
胤礽耐着性子轻晃慢踱,又哼着不成调的调子,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弥生眼皮打架,彻底敛了声息,呼吸均匀地睡熟在他怀里。
他小心翼翼托着孩儿,生怕动静大了惊着,缓步走到乳母面前,细细叮嘱:“仔细抱着,动作轻些,夜里多警醒着点,莫要再让他哭闹扰了太子妃。”
乳母连连躬身应是,双手恭谨地接过弥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殿门刚一阖上,胤礽周身的温柔便褪去,眼底重燃方才的热切,转身快步走向床榻。
陈知画刚松了口气要坐回床边,便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滚烫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颈间,方才被打断的缱绻瞬间翻涌回来。
“这下没人能扰着咱们了。”
他低哑着嗓音在她耳畔低语,指尖灵巧地褪去她身上的披风。
陈知画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刚生产月余的身子尚且娇弱。
她不由得蹙紧眉头,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臂膀。
“慢些……你慢一点……”
胤礽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的急切瞬间被心疼取代,他放缓了攻势,俯身吻去她眼角渗出的薄泪,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抚。
“是我不好,太急了,委屈你了。”
他耐着性子,待她适应。
帐内烛火跳着细碎的光,映得二人身影交叠,隐忍十月的期盼,被孩童哭闹打断的急切,此刻尽数化作了细水长流的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才渐渐归于平静。
胤礽紧紧将陈知画拥在怀中,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一手覆在她尚未完全平复的小腹上。
“今夜便先这样,等你身子慢慢适应了再说。”
陈知画窝在他怀里,浑身脱力,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方才的羞赧还未散去,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我要睡觉了。”
胤礽闻言,收紧手臂又轻拢了拢她的发,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梢,轻声应道:“睡吧。”
帐内瞬间陷入静谧,唯有彼此交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窗外月光清浅,透过窗棂洒下细碎银辉,落在相拥的身影上,静谧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