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两手还在阿列肩膀上使劲按压，拇指头都按酸了。
“咋那么难搞？你这体力掉得也太邪门了。平时在馆子里拉练一个下午，也没见你喘成这副德行。”
阿列瘫坐，大口往肺里倒腾空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他抬眼瞥了下八角笼对面，那疯子正抓着铁丝网冲台下的手机镜头扭屁股，嘴里一口一个地方国粹，活像吃了两斤耗子药。
“你懂个屁！”
阿列拍掉林陌的手，“那孙子手缠上来的时候，我两条腿全软了！这是纯正的精神攻击，你没下场你体会不到！”
梨梨拿着粉色应援棒凑过来，破天荒收起了看热闹的嘴脸。“阿列哥哥，其实你打得挺好的。你比他高，胳膊也比他粗，刚刚那是没站稳，等会你上去照着他的下巴狠狠削，肯定能把他揍扁。”
阿列有点意外，胸口那股郁结的恶气散了不少。“谢谢啊。难为你今天还能说句人话。”
“不客气。”
梨梨抹了把额头的汗，“我奶奶以前教过我，遇到村里那种咬人的疯狗，千万别跑。越跑它越咬。你得找根粗棍子，照着狗头往死里敲，敲出狗脑花它就老实了。不过这里没棍子，等会你要是打不过，就用嘴咬他屁股，扣他皮燕子！”
阿列刚积攒起的感动瞬间碎成渣。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林陌一把捂住梨梨的嘴，把她强行拖回后排。
当当当。
第二回合的钟声敲响。
裁判挥手示意。阿列起身，吐出嘴里的水，咬上护齿，大步迈到场地中央。
两人伸出拳套相碰。
几乎是拳套刚挨上的下一秒，阿列整个人如同踩了弹簧，极速往后连跳两大步。这纯粹是被上一局那种不讲武德的扑击搞出了心理阴影。
这动作太刻意，太狼狈。
对面的疯批马愣了一下，随后夸张地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台下也是起哄声四起。
疯批马压根没把阿列放眼里，他侧过身，单手指向后退的阿列，脸却扭向台下的观众区。下巴高高扬起，歪出一个极度欠揍的角度，活脱脱再现了某位武打巨星的经典表情包：“就这？”
哄笑声掀翻了屋顶。
阿列的脸色由红转青，咬肌绷得死紧。
就趁着阿列情绪波动的这半秒空档，疯批马动了。没有假动作，没有任何前置步伐。他那两条短腿在防滑垫上猛蹬，整个人低着头，双臂大张，直奔阿列下盘偷袭。
太快了。
阿列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守。
他本能地想用手推开对方肩膀，或者提膝防守，但疯批马已经一头扎进内圈。疯批马精准抱住阿列的后腰，找到了完美的重心破坏点。
腰部骤然发力。
砰！
两人以极其惨烈的姿势砸进地面。八角笼内的防滑垫发出一声闷响。
一落地，局势完全倾斜。
疯批马在地面战上轻车熟路，借着落地的反震力，顺势滑到阿列背后。那两条缠满绷带的手臂极速穿过阿列的腋下和脖颈，熟练布置起绞杀陷阱。
锁技成型。
阿列被仰面压制，双腿拼命在地上乱蹬。眼看那条粗壮的小臂就要切进气管，阿列两只手掌豁出命去，死死卡在脖颈和对方的手臂之间，硬扛着那股致命的勒力。
死局。
此时疯批马用极其欠揍的语调开启了精神攻击。
“哟，劲儿还挺大？不过练这么大块头有个屁用？”疯批马嗤笑，“死肌肉，好看不中用！”
阿列两手推着那根压迫感极强的小臂，眼珠子往外凸起。
疯批马见他不搭茬，继续输出：“这身肉是喝那种粉配方，催出来的吧？打起架来连老子一条胳膊都扳不开，丢人现眼！”
阿列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
被说“吃粉催出来的死肌肉”，这是每个在铁馆里挥汗如雨的健身教练绝对不能碰的逆鳞。
但这还没完。
疯批马抛出了最后一记重锤。
“练得再好有个卵用？你看台下，连个来给你加油的女朋友都没有！啊哈哈哈！”
光棍。
没女朋友。
这四个字精准命中了阿列千疮百孔的心脏。
底线被彻底踩碎。
阿列脑子里的八门大开。
八角笼顶的灯光打在他布满青筋的额头上，眼眶红得骇人，两排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疯批马准备给这套锁技来个最后收尾，腰部和手臂猛地一齐发力。
下一秒，他脸上的嚣张全僵住了。
纹丝不动。
不管怎么把吃奶的力气全用上，那圈勒在阿列脖子上的手臂，就是没法再收紧分毫。
不但收不紧，反而正被一股绝强的不讲理的蛮力一点点撑开。
阿列现在的发力姿势极其扭曲。他胸腔高高隆起，双手以一个极其标准的“胸前窄卧推”姿势，顶住那条小臂，硬推。
一厘米。
两厘米。
那是常年推举杠铃硬生生练出来的胸肌和三头肌恐怖爆发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技巧成了摆设。
“卧槽……怎么回事！”疯批马眼睛瞪圆。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裸绞，竟然被人靠双手的硬实力直接拔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以前绞晕过体重超他三十斤的壮汉，绝没遇到过这种生吃锁技的怪物。
咔嚓。
锁局瓦解。
阿列借着疯批马力竭松散的那一刹那，身子猛扭，硬生生从束缚里钻了出来。
“漂亮！！”林陌大喝一声。
全场观众看傻了眼，谁也没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的解法，短暂的死寂后，叫好声铺天盖地。
阿列跪起身，但他完全没打算拉开距离。右手反向死死钳住疯批马还没抽走的小臂，五根手指如同钢钉般抠进皮肉里。
疯批马躺在地上，用力抽了两下手没抽动。“你特么松手！”他破口大骂，两腿在地上乱踢。
阿列根本不给机会。
“死肌肉是吧！”
阿列暴喝一声，右臂猛拉，将疯批马上半身拉向自己，同时腰部折叠，右腿提膝。
砰！
一记残暴的冲膝结结实实顶在疯批马的胸口。
这一顶真把对方顶岔了气，疯批马发出一声惨嚎，顺带咳出老大一口黄白交加的老痰，整个人萎靡下去。
阿列没撒手，继续扣着那条胳膊。
“吃粉催的是吧！”
阿列右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空间，随后极度惊艳的飞膝。
疯批马吓得魂飞魄散，强忍剧痛抬起没被控制的左手去挡。
骨肉相撞的闷响传遍全场。
这一记飞膝携带了阿列将近两百斤的体重和暴怒的惯性。巨大的冲撞力顺着防守手臂传导过去，疯批马整个人贴着防滑垫，硬生生往后倒滑出去三十多厘米。
两下重击，直接打崩了疯批马的防线，那只护头的手软绵绵耷拉下去。
阿列杀红了眼。
“泥马的笑老子没女朋友是吧！！！”
阿列右腿又往后一拉，随后一记力劈华山的高冲飞膝。
没有任何遮挡，坚硬的膝盖骨狠狠凿在疯批马的侧脸和下巴交界处。
一击毙命。
疯批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双眼翻白，颈部像没了骨头般往旁边折过去。整个身体软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KO。
绝对的碾压式KO。
光头裁判反应奇快，一把抱住还想上前补拳的阿列，拼命吹哨。
场外的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和担架冲进八角笼。
裁判强行掰开阿列的肩膀，高高举起他的右手。
整个场馆炸了锅。所有憋着口气的观众全站了起来，吼声震天。
阿列浑身浴血，胸膛剧烈起伏。他甩开裁判的手，几步跨到八角笼的角落。手脚并用攀上那根包着厚重皮革的铁柱子，整个人骑在最顶端，双臂高举，冲着天花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晚拿下了UFC总冠军金腰带。
林陌在下面看得直咂嘴：“好家伙。单身狗的怨气属实惹不起。”
两个医护人员把烂泥一样的疯批马抬上担架往外走。
担架正巧要从林陌他们这边的走道经过。
梨梨原本还在摇晃应援棒，看到担架过来，她把手里的棒子一扔。两步迈到过道边上，肚子一挺，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具水准的呼噜声，酝酿了足足两秒。
“呸！”
一口精准的浓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晕厥不醒的疯批马脸上。
抬担架的医护人员都愣住了，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穿着JK服的小姑娘。
林陌头皮直接发麻。一把薅住梨梨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整个人提溜回来。
“你特么疯啦！等会他诈尸跳起来杀你！”林陌死命拽着她往后退。
梨梨双手叉腰，两条腿在半空直扑腾：“放开我叔！我奶奶说了，打倒的狗得补一脚它才不敢回来！这叫痛打落水狗！”
“祖宗你消停点吧！”
医护人员摇摇头，抬着人跑了。
笼子里，阿列还在柱子上不肯下来。大屏幕上的慢动作回放正在播放那一记飞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