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仰面躺在沙发上,胸口趴着剩饭。一人一猫姿势出奇的同步,都瘫成了一张大饼。
茶几上的旧手机正架在支架上,屏幕里播放着田芳工作室的直播画面。
少了林陌这个专职捧哏,今天的直播间简直是一场灾难。
画面里,梨梨穿着一身冷冽又神秘的暗黑系穿搭,上身是一件宽松落肩到腿根的黑色卫衣,袖口微松,自带慵懒又疏离的气质。下身搭配一条黑色超短裙,裙摆微蓬。腿上是一双暗黑风丝袜,细腻哑光质感,低调又带着一丝魅惑,暗黑感十足。
镜头外,田芳的声音劈叉一样传出来,夹杂着敲击键盘的啪啪声。
“三二一!上链接!家人们,这件不挑身材,小个子穿上显高,微胖穿上遮肉!赶紧抢,就五十件!”
刚喊完,田芳习惯性地抛出话茬:“是吧大叔?”
空气安静了两秒。
田芳自己接茬:“大叔不在!大叔今天歇菜了!我自己是吧!是!”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互动把屏幕前的一帮老粉给整乐了。弹幕嗖嗖往上滚。
“芳姐别硬撑了,找个厂上班吧。”
“大叔人呢?今天怎么没听见他那破嗓子?”
“不会是被富婆包养,连夜提桶跑路了吧?”
梨梨凑近屏幕,认认真真地念出弹幕上的问题。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解释:“大家别瞎猜,我叔没跑路。他昨天晚上太累,把腰给弄坏了,今天下不了床,只能在家躺两天。”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各种颜色的字体把屏幕糊得严严实实。
“好家伙!信息量太大了!”
“昨天晚上?太累?把腰弄坏了?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吗?”
“禽兽啊!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兄弟们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这要换成我每天对着梨梨,别说腰不好,我连肾都能捐了!”
林陌看着满屏的虎狼之词,两只手死死捂着嘴,憋笑憋得连胸前的剩饭都跟着一上一下地颠簸。他一笑,后腰的肌肉就跟着抽筋,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凉气。
“这帮老湿机,比评论区的读者还能扯......”他笑骂了一句。
乐极生悲这四个字,放在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身上最灵验。
林陌刚笑完,肚皮里突然传出一阵闷雷般的咕噜声。肠胃一阵绞动,大号的信号来得又急又猛。
人有三急,这事神仙也憋不住。
林陌把剩饭往旁边一推,双手撑着沙发垫,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把上半身往上拔。这过程比上刑还受罪。尾椎骨那里连着两条筋,只要稍微受力,就针扎一样刺人。
五分钟。
足足用了五分钟,他才挪到了洗手间。这十步八步的距离,硬是走出了一身白毛汗。能憋住钢铁洪流五分钟是什么概念就不说了。
站在马桶前,新的难题又来了。脱裤子。
平时一秒钟的动作,现在成了高难度杂技。他单手扶着洗手台,腰不敢弯,只能直挺挺地撅着屁股,另一只手去解裤腰带,然后再顺着大腿一点点把布料往下褪。最后,像个快要散架的木偶,双腿打着摆子,小心翼翼地往坑上落。
客厅里,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默认的系统铃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响亮刺耳。
林陌额头的汗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滴。这距离,中间隔着一堵墙和一扇门,打死他也够不着。
毁灭吧,只能让它响了。
同一时间,工作室里。
梨梨正穿着一身黑暗风在镜头前晃荡。手机进了一通电话,她跑到镜头边上接起。
“喂?哦,外卖小哥呀。你帮我把餐放在门口地上那快递纸箱上就行。”
挂了电话,梨梨点开微信,找到那个顶着风景头像的老年人账号,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嘟——嘟——”
扬声器里一直传来等待接听的提示音,直到最后变成了机械女声。
梨梨胸前的领口别着一个黑色的无线麦克风,收音效果极好。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小丫头拿着手机,眉头拧成了两根麻花,盯着屏幕自言自语:“奇怪了,怎么不接电话呀?”
她咬了咬手指头,小脑瓜里开始脑补各种可怕的画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慌乱:“叔该不会是疼晕过去了吧?还是一个人在家摔倒磕着脑袋了?昨天他疼得脸都白了……天哪,他该不会是死在床上了吧?!”
这句话顺着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几千个在线网友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