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林陌强制自己点了“收工”。
再不收工，他怕自己真要猝死在哪个送奶茶的路上。
看了一眼今天的战绩，白天加上爆单的这六个小时，总收入，七百八十块。一个他以前刚刚跑外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梨梨也关闭了直播，跟观众们说了晚安。
两人骑着车，回到了熟悉的城中村楼下。
当他们站在那栋熟悉的楼梯前时，一种名为爬楼的深沉绝望，笼罩了两人。
家，就在上面。
但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梨梨。”
“嗯？”梨梨靠在他背上，声音飘忽得像是从梦里传出来的。
“你说，我要是现在掏十块钱，能不能雇个人把咱俩背上去？”林陌扶着电动车把手，感觉这车都比他有劲。
正说着，旁边走过一个同样穿着外卖服的小哥。
林陌刚张开嘴，还没出声，那小哥看了一眼他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烟牙：“滚蛋。老子自己爬都费劲。”
说完，那小哥提着两袋烧烤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地上楼去了。
“得，省十块钱。”林陌苦笑一声。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
“一、二、嘿呦……一、二、嘿呦……”
两步才上一个台阶。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楼上的小哥正好下来，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提着袋垃圾。
楼道狭窄。
“借过哈。”小哥含混地说了一句。
梨梨本来就没劲，迷迷糊糊的，为了给大叔让路，整个人下意识地往林陌怀里一缩。
软。
这是林陌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是一种很有弹性的触感，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那是梨梨的胸口。
这丫头，最近好像确实……长大了点？
以前那是飞机场，现在好歹也是个丘陵地带了。那两团虽然还算不上波涛汹涌，但随着她的呼吸和身体的挤压，那种少女特有的、青涩却鲜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林陌的肚子传遍了全身。
林陌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我在想什么呢！禽兽！”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小哥侧着身子挤了过去，林陌赶紧伸手把梨梨往外推了推，像是推开一块烫手的山芋。
“站直了，别老往我身上挂。”林陌语气有点不自然的僵硬。
梨梨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她甚至还故意又往前蹭了蹭。
“叔，我是你的小工嘛，小工没电了，借老板充会儿电怎么了？”
林陌的老脸瞬间就红了，赶紧拉着她快走几步，逃也似的上了四楼。
好不容易挪进屋。
“去，洗澡去。”林陌把梨梨推进浴室，“洗不干净不许上床。”
“哦……”
梨梨拿着换洗衣服，梦游一样飘进了卫生间。
林陌瘫在阳台那张折叠椅上，脱掉了那件能拧出水的黄色马甲，光着膀子，让夜晚的一点凉风吹干身上的汗。
他拿出一根口香糖。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平时这丫头洗澡也就是冲个战斗澡，十分钟顶天了。今天这都快半小时了，里面除了哗哗的水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梨梨？”林陌喊了一声。
没人应。
“刘铁军！”他又提高嗓门喊了一嗓子。
还是只有水声。
林陌心头一跳。坏了，这丫头今天累狠了，该不会是低血糖晕在里面了吧？还是滑倒摔着脑袋了？
这一想，他再也坐不住了。
“梨梨，我进来了啊！”
没回应。
林陌一口吐掉口香糖，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猛地推开那扇该死的老旧木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得像个蒸笼。
透过白茫茫的雾气，林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门口。
梨梨并没有摔倒。
她正低头坐在那个平时用来搓衣服的小塑料板凳上。
身上……一丝不挂。
那些平时被宽松衣服遮住的皮肤，在水蒸气的熏蒸下，泛着一层细腻的粉红色。她低着头，下巴抵在锁骨上，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身上，发梢的水珠顺着微微隆起的胸脯滑落。
她双腿微微伸着，呈现出可爱的内八字形，像一只没有防备的小猫，脚上还套着那双没来得及脱掉的白色小袜。
这极度的反差，这种毫无防备的赤裸与那双纯洁白袜的组合，对单身三十年的叔产生一万点暴击。
花洒还在头顶开着，热水肆无忌惮地淋在她的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睡着了。
睡得毫无知觉。
林陌根本挪不开眼睛，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鼻子里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
血。
殷红的鼻血。
“我操……”林陌赶紧捂住鼻子，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幅画面。
他从旁边的卷纸筒上扯下一大团纸，死死堵住鼻孔，然后深吸了两口气——全是沐浴露和少女的体香，赶紧屏住呼吸。
“冷静，林陌，冷静。这是你资助的孩子。这是那个叫你叔的孩子。你是个长辈。你是个正人君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大遍，然后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不能就这么把她扔在这儿，水要是凉了，或者她要是栽倒了，那就更麻烦了。
林陌闭上眼，在心里规划了一下路线，然后抓起架子上那条平时用来擦身子的大浴巾。
他侧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墙角的瓷砖缝，坚决不往中间看。
一步，两步。
关掉花洒。水声戛然而止。
林陌凭着感觉，把大浴巾展开，像个拆弹专家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小的身躯裹了进去。
入手是一片滑腻。
水珠混合着皮肤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毛巾传到他的手上，烫得他指尖发抖。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把那双已经湿透了的小白袜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然后，一咬牙，连人带毛巾，打横抱起。把这个光溜溜的小裸女从板凳上抱了起来。
少女温热光滑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湿气，紧紧地贴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
梨梨在他的动作下哼唧了一声，并没有醒，反而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胸口，林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回到房间，把她放在折叠床上。
林陌没敢多看，隔着毛巾，胡乱地在她身上擦了几把。擦到肚子和胸口的时候，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在空中停滞了半秒，最终只是虚虚地按了按，吸干了表面的水珠。
拉过被子，把这只熟睡的小猪盖得严严实实。
还没完。头发还是湿的。
林陌翻出吹风机，调到暖风档，声音最小的那一档。
“呼呼呼……”
热风吹起发丝。林陌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长发，一点一点地帮她吹干。整个过程，梨梨睡得像头小猪，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刚才那根烤鸡翅。
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林陌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慢慢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怜惜。
“真是欠了你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吹干头发，关灯，退出隔间。
林陌重新钻进了那个还带着水汽和香味的浴室。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小板凳，刚才的那一幕又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自动播放。
他打了个冷战，赶紧把花洒调到最冷的一档。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
“林陌啊林陌，做个人吧。”他在冷水中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