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医手里捧着紫砂茶壶,壶嘴递到唇边,怔愣在原地,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你……”
他回过神来,挑眉目怔怔地望着乖宝,一时间眼神有些复杂。
“那你说这个叫什么,什么功效。”
洛神医指着身前一盆四叶草一样的盆栽,小小一簇,却深深扎在盆栽里面。
“这个叫伏天果,长着只有四个叶子,但是根像人参。”乖宝盯了一眼那长得跟蒜瓣一样的小草,奶声奶气开口道。
“那这个呢?”洛神医又指了指另外一株。
乖宝盯着道:“这个叶子白白的,叫星星草……”
洛神医接连问了好几株在他看来比较认的草药,乖宝都准确无疑地答了出来。
天才!
这孩子简直就是神童,天生就应该学习医理。
他目光灼灼盯着乖宝,眼里藏着对巨大惊喜的喜悦,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个还很简单呀,你刚才不是都告诉窝了吗?窝当然记得。”乖宝闻言,不明所以道。
“我不过就说了一遍而已,你又是如何记在脑子里的。”
洛神医抿了抿唇,极有耐心地开口道。
这些草药,当初他学的时候,还花了一年半载才完全记住,而这小孩却只在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已经将这些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乖宝挠挠头:“这很难吗?每个草跟花都不一样呀,你看这个虽然有四瓣叶子但是形状不一样,而且颜色也有区别。”
她俯下身朝着那盆绿油油的小草嗅了嗅,“而且味道也不一样耶。”
洛神医面色凝重地盯着乖宝,这孩子五感异于其他人,正常人就算能辨识出草药的区别,也需要花上好几个年头才能真正记下来。
而这孩子却能多方位地角度识别。
这样逆天的天赋,世间少有!
可不就是他洛无尘,行医数十载才盼来的徒弟吗?
“不错不错。”洛神医盯着乖宝,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小孩,老夫看你资质不错,你可愿拜老夫为师,跟老夫学习医术。”
乖宝一脸淡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老爷爷,你说完了吗?”
洛神医闻言还有些迟疑,觉得这孩子铁定是没听明白,又开口道:
“老夫的医术,不仅在秦国,在其他列国那都是顶尖的存在,老夫敢说自己这医术,无人……至少没几个人能比的了。”
本来想说无人能及,一想到将军府那位不显山露水的神秘大夫,他又立马改口了。
无论怎样,但不管怎样,他这医术绝对比大多数大夫要厉害。
“来求老夫看病的人,都能排到城外了,且老夫的把脉名额一票难求。”
“曾经还有不少京城贵族,商家富商,想要老夫为之医治,甚至跪下来求老夫,更甚者投掷黄金数万两。”
洛神医说起自己这些光辉历史,抬头挺胸,仰着脑袋,满脸自豪道。
“若你能成为老夫的徒弟,日后的成就,只怕会超越老夫,那些数不尽的金银财宝,金香暖玉,还有无数人的追捧跟仰慕,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下她总该明白了吧。
成为他的徒弟,那是多少人挣破头皮都望尘莫及的事情。
乖宝揉了下眼睛,又摸了下脸,抓了下鼻子,嘴里发出一个:“哦……”
洛神医望着她那张毫无一丝波动的小脸,一时间有些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听明白了?”
乖宝老神在在,仰头望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嗯,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爹治腿?”
“你昨天说你的东西在东宫,现在东西全部都到了吧。”
她盯着洛神医,目光透着一股机灵劲。
“嗯。”洛神医扶额,这会儿终于冷静下来。
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这小孩满脑子都是她爹的腿。
之前还说他是个骗子来着。
这会儿怎么可能轻易就跟她学医。
“那是当然,不过等老夫将你爹腿治好,你便跟着老夫学医如何?”洛神医屈身,跟乖宝平视。
“不好。”小奶团子开口拒绝。
洛神医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行?”
“我才不要。”乖宝撅着小嘴道。
“学东西多累呀,乖宝只想玩,才不要看书,也不要整天待在院子里面。”
这两天在乖宝的观察下,对洛神医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他就是一个喜欢看书,整天待在屋子里面,碎碎叨叨的怪老头。
乖宝侧头小身板转到别的方向,不想再继续搭理他。
洛神医连忙,哄着道:“不是,以你的天赋,一定不会累的。”
“那也不要,你快点给我爹治腿,不然我走啦。”
乖宝抱着双臂,转身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洛神医见状急了,快步上前:
“你别走呀,我又没说不给治。”
这孩子怎么一言不合就走。
不过这个徒弟他要定了。
他快步走过去,拦住了乖宝的去路,“你不是要盯着我?那你盯着好了,不过老夫需要你在边上,帮着老夫做一些杂活。”
洛神医垂头,余光瞥了一眼,那张软萌的小脸,心里有些发虚,先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再说。
这样的宝贝,万一让别的隐士医者看到了,还不得疯抢。
“哎……老夫年纪大了,行动也不快。”洛神医摸了摸胡须,开口道。
乖宝仰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免为其难地开口道:“行吧。”
“你跟老夫来吧。”
洛神医迈着步子往回走时,顺便俯下身拉住了乖宝的下手,防止这孩子一言不合又要走。
乖宝盯了一眼他拉自己的手,蹙了蹙眉头。
她仰头打量着洛神医,洛神医两鬓斑白,胡须都黑白相间,走路也慢慢悠悠。
还让乖宝牵着。
她眼中带着几分迟疑,万一给她爹弄错药怎么办?
乖宝紧了紧小拳头,决定要盯好他。
洛神医推门进了侧室,从桌上取了一包银针,又拿了自己珍藏的铜人像,指着上面的穴位道:“你爹的腿需要老夫先针灸,你看这针,用之前需要这样……”
“小孩,老夫现在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有空时,替老夫帮他按揉腿部,至于这行针,你可学可不学,不过嘛……”
“你若学了之后,还能在老夫有事时,代替老夫,给你爹施针如何?”他看向身边,认真盯着铜人的小孩。
不管小家伙愿不愿意,先哄着她学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