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辰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井上君，是我，渡边。”
江辰睁开眼睛，一夜没睡好的他，眼神依旧清明。
他起身，打开了房门。
渡边圭一，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对着江辰微微鞠躬。
“山本大佐回来了。他让您立刻去他的办公室，汇报任务详情。”
“知道了。”江辰点了点头，跟着渡边，走出了房间。
山本信隆的办公室，在小楼的顶层。
整个楼层，只有他一间办公室，和一个小型的会议室。
走廊里，站着四名‘骷髅’小队的队员，一个个都面无表情，如同雕塑。
渡边，在办公室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大佐阁下，井上君到了。”
“让他进来。”一个略带沙哑，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渡边推开门，对着江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却很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个巨大的书架，还有一套会客用的沙发。
一个穿着日军大佐军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
这个男人，就是山本信隆。
“井上，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山本信隆缓缓地转过身。
江辰，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脸，三十多岁的年纪，五官并不出众。
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渊一般，看不到任何情绪。
“都是大佐阁下，指挥有方。”江辰低下头，用一种恭敬，但又带着几分自负的语气说道。
这，是井上雄，平时面对山本信隆时的，一贯态度。
“哦？”山本信隆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但他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是吗？”
他慢悠悠地，走到江辰的面前。
他比江辰，要矮上半个头。但是，他给江辰带来的压迫感，却比任何一个，身高马大的壮汉，都要强烈。
“我听说，你为了救出谷寿夫，损失了，整整一个分队的人？”山本信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聊。
“哈伊。”江辰回答道，“支那人的那支特种部队，火力很强，战术也很诡异。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是吗？”山本信隆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突然，伸出手，在江辰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的身上，很干净。”他说道，“没有血腥味，也没有硝烟味。甚至，连一点长途跋涉的风尘味，都没有。”
江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试探，开始了。
“大佐阁下，”江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甘的表情，“我……我没能，亲手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我……”
“我让你报仇了吗？”山本信隆打断了他，“我的命令，是让你去‘捕蛇’。你没有捕到蛇，反而，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现在，还想在我面前，演一出苦情戏？”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井上雄！你是不是觉得，你救回了一个中将，就可以，在我面前，邀功了？！”
“不敢！”江辰赶紧，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属下知错！”
山本信隆，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绕着江辰，缓缓地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江辰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江辰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快要竖起来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
眼前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拧断自己的脖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山本信隆才重新，走回了他的办公桌后。
“谷寿夫那边，情况怎么样？”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将军阁下，受了很大的惊吓，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昨天晚上，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江辰回答道。
“嗯。”山本信隆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他。”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和你的那个司机，这几天，就暂时留在这里。一方面，是保护谷寿夫的安全。另一方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我也想看看，那条，咬了我们一口的‘蛇’，会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哈伊！”江辰应道。
“好了，你下去吧。”山本信隆挥了挥手，“让渡边，给你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江辰再次鞠躬，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当他，关上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山本信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洞察力，和那股子，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对人心的掌控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江辰知道，自己刚才，只要有任何一个回答，出现了偏差。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渡边圭一，依旧在门外等着他。
“井上君，大佐阁下，都跟你说了吧？”
“嗯。”
“很好。”渡边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谷寿夫将军的，贴身警卫。你和你的司机，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没有我的手令，你们两个，都不能离开这栋小楼半步。”
“明白了。”江辰点了点头。
这，又是一道枷锁。
山本信隆，根本就没有，完全相信他。
他，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可疑的棋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监视着。
江辰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他们不能自由行动。那他们藏在司令部外面的那些“大杀器”，就永远也拿不进来。
那他们的计划，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江辰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抬起头，看向渡边圭一。
“渡边大佐，我有一个请求。”
“哦？说来听听。”
“谷寿夫将军，虽然被我们救回来了。但是，他的一些，私人物品，还遗落在之前被支那人关押的那个村子里。”江辰说道，“比如，他一直佩戴的，天皇陛下御赐的，金菊纹章。还有他亲笔书写的，一些军事心得。”
“这些东西，对将军阁下，意义重大。我想把它们取回来。”
江辰的这个请求，让渡边圭一愣了一下。
他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井上君，你觉得，现在这种时候，派人回去，取那些东西，合适吗？”
“正因为是现在，才最合适。”江辰说道，“支那人，肯定以为我们已经走了。他们，现在是最松懈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江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狂热的表情，“我，还想，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我要，把那个村子，烧成一片白地！把里面的支那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杀光！”
江辰的这番话，充满了“井上雄”式的，那种残忍和疯狂。
渡边圭一看着他，沉默了。
他，似乎是在，权衡这个计划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