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医生叹了口气,回忆之中的痛苦好像也随之衬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的背部缓缓弯下,渐渐佝偻。
听到那一段过往,顾红皱起眉头,甚至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心,尤其地义愤填膺。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高淮舒向来温和,犹如春风,此刻,同样浑身散着幽冷的气息,甚至因为气愤,连带着脊背都微微发抖。
相比较两个小辈的愤怒,莫医生则显得更加黯然和恍惚。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当年,高家的名头愈发响亮,基本都是她的功劳。高岩和她结婚,知道的人不少,自己出了事情没法交代,所以高岩再怎么看不惯自己,最多也只好将自己丢在高家不闻不问地忍受着她的存在。
她跳河自杀,反而更称了他们的意,他们当然懒得再去管,甚至根本就不打算治疗,直接让人推进了太平间。
只是没有想到莫医生命大,在太平间诈了尸,其实本就没有伤及根本,只是高岩急需摆脱她,所以和医院暗中勾结了处理掉她。
莫医生趁着看守疏漏,连夜跑离。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莫医生缓缓偏转脑袋看向了高淮舒。
她微笑着,可眼睛里面却有泪花在闪烁:“孩子,你父亲是不是很恨我?恨我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大,在高家这个囚笼里。”
高淮舒双眼通红,直接“扑通”一声,半跪在莫医生脚下:“怎么会,您千万不要这么想!如果爸爸知道您遇到的是这些,他一定也会支持您离开这里的!”
莫医生也满面哽咽,已经枯老到爬满皱眉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高淮舒的头,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丝,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好孩子,我愧对你父亲,我的失职,希望能在你这弥补,也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这话叫高淮舒一脸迷惑,莫医生已经站起身来:“这些年,我成立了医学协会,名下的产业和合作人遍布全国。原本我已经对过去不抱有希望,从太平间里跑出来的那一天,我就当作重活一次。只是现在,继续要清算了。”
她攥紧指尖,眼眸中闪烁着犀利狠绝的光。
顾红也随之站起身,和她并肩而立:“您的目标应该是高岩,高老爷子,我的目标是高雅洁。现在看来,高家大厦将倾。”
她寒眸凛冽,阴光闪烁。
高淮舒也被眼前的情景感染!“好,我自然也愿意,不过现在该怎么做?”
他下意识看向顾红,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我会立马联系协会成员,让他们敲打一下港城高层对高家进行调查。高家这么多年在港城基本算得上是只手遮天,要想凭借着我过往的一些控诉达到让我们满意的结果几乎不可能。更多的是要抓到他们现在的过错。”
莫医生语气强硬,带着几分决绝。
顾红点头赞同,又突然想到一般:“对了,是当时的车祸现场检查报告,还有医院的诊治报告。”
她转过身,从包包里拿出文件。
莫医生身子一僵,随后缓缓的坐在沙发上。
高淮舒神情复杂。
他已经看过一遍了,自然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内容。
这般想,他担忧地看向莫医生。
“那场车祸是人为的吧?也是高岩。”
莫医生甚至没有翻开文件,就已经缓缓开口。
她斜斜睨着,视线轻飘飘的落在那份报告上,却又格外的沉重:“当时,我儿虽然遭遇生命危险,但是完全有抢救的可能,是高岩再次选择放弃治疗。”
莫医生的嗓音年迈苍老,每个字眼都咬得很轻,好像下一刻便会成为腾升的雾气飞入空中。
顾红咬唇,点头:“对,和您猜测的一样。”
莫医生苦笑,眼泪无声的滑落到脸颊上。
“虎毒不食子。我儿好歹是他的亲生儿子,两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他就这么狠心!”
她终于爆发,指尖颤抖,甚至因为愤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又哭又笑,满是讽刺。
顾红看着此情此景也不好受,这种情况要是带入到她的身上,,小兮但凡出现什么意外,她一定会不择手段,非要把厉寒忱千刀万剐。
“您放心,做人要讲良心,她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顾红拉住莫医生的手背,轻拍着劝慰她
高淮舒也跟着安抚:“奶奶您放心,只要等一个契机,高家稍有动摇,这些证据就会成为反噬。”
莫医生深吸两口气,重重点头:“我去打个电话。”
她转身去了室外,电话刚拨过去便被接通。
接通电话的人声音已经格外年迈,却十分恭敬:“莫医生,您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金局,我有个小忙……”
“您说。”
……
与此同时,远在酒店细心照料小兮的厉寒忱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看着怀里乖乖玩着玩偶的小兮眼神温柔似水,几乎将人融化。
在一旁站的跟木桩似的林斌拿着半瓶奶,脸上的神情跟见了鬼似的。
他跟在厉寒忱身边多年,哪里见过他这幅神情?
林斌心中唏嘘不已,面上却不显露:“厉总,京城宋家那边有些情况,前段时间宋时野私自离开宋家跑到港城,不过没过多久又自己主动回家,现在听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几乎完全接管了宋氏,而且处理的井井有条。”
厉寒忱闻言眯了眯眼睛,眸子里面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
“宋诗斐呢?”
宋时野态度大变,最应该感到紧张的应该是她了。
厉寒忱一只手拖着小兮将她揽在怀心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宋诗斐?她好像许久没在京城露面了。宋时野重揽大权之后,雷霆手段,第一时间将宋诗斐安排到了东南亚暂理产业。”
厉寒忱微微勾起唇角,眉眼森凉:“宋时野倒是比我想象地要着急。”
林斌听着这番话一头雾水,抓了抓脑袋眼神迷茫。
“宋家跟我早就没关系了,京城的事情不用多管,另外以我的名义,联系一下港城上层的监察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