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开口吐出这几句话的瞬间,手提重斧的赵军,瞳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
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赵军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夜在茫茫长白山的暴雪中,那个下令追杀他的悍匪头子,那沙哑刺耳的嗓音,和这道声音一模一样。
就是他!
赵军强压下心头那犹如翻江倒海般的杀意与震惊。
此刻,他的大脑疯狂运转,他在心中不断地权衡着利弊。
现在揭穿他们?
绝对不行!
就算自己能凭借超常的体质瞬间制服他们,可三人还没露出獠牙。
在不知情人的眼中,三人就是普通的逃荒者,自己现在动手反而成了殴打可怜人的恶霸。
更致命的是,如果现在拒绝他们,直接把这三条毒蛇赶走,他们势必会由明转暗!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一旦这三个躲在暗处的亡命徒盯上了苏清和苏雅,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短暂的思考后,赵军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东北汉子特有的憨厚笑容。
“快起来快起来!这大冷天的,遭了白毛风雪灾,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都不容易啊!”
赵军大步上前,一把将刀疤脸拉了起来,随后极其热络地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
“啪!啪!”
赵军的手劲极大,这两巴掌拍下去,刀疤脸感觉半边膀子都麻了。
但刀疤脸不仅没生气,心里反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强忍着肩膀的酸痛,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极度轻蔑的冷笑。
“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弄了半天,也不过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泥腿子暴发户!”
“老子随便掉两滴眼泪,就把他忽悠瘸了!”
刀疤脸暗自窃喜,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身后的老二和老三也跟着连连鞠躬,千恩万谢。
此刻,他们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潜入屋里,把这傻小子的钱全翻出来。
“王师傅!”赵军转头看向旁边的包工头老王。
“既然这三位老大哥不要工钱只要饭吃,那我赵军也不是那刻薄的地主老财!”
“你一会给他们安排点活儿,只要他们干得下力气,我赵军管他们一口饭没问题!”
“赵东家敞亮!”
老王一听不要钱白得三个壮劳力,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们几个现在就去工地吧,好好表现!”
“老王,你留下,搭把手,帮我把这柴火往灶房里搬一下。”
赵军冲着三人挥了挥手。
刀疤脸三人连忙点头哈腰地走出了院子,直奔废弃牛棚的工地。
看着三人走远,赵军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彻骨的戏谑。
他一把将老王扯到墙根底下,压低了声音。
“王师傅,这三个盲流子来路不明,我不放心。”
“你记住了,到了工地上,把最重的活都交给他们!”
“还有不准他们歇气儿!给我死死地盯着他们,只要敢偷懒,一口粗糠都别给他们吃!”
老王愣了一下,看着赵军那锐利的眼神,他这种常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精哪里还不明白东家的意思?
“东家您放心,我有的是手段!”
老王拍着胸脯打包票,转身一溜烟跑向了工地。
上午九点,长白山的冷风刮过永安屯的工地。
“砰!砰!铛!”
一声声沉闷且带着金属颤音的打砸声,在工地上接连响起。
刀疤脸、老二和老三此刻正站在东头那片比石头还要坚硬的冻土层上,手里各自握着一把磨得快秃噜皮的破铁镐,欲哭无泪。
“大哥……我不行了……这他妈的地冻得跟铁板一样,一镐头下去,土没刨开,我的虎口都要震裂了!”
老三双手虎口已经渗出了血丝,他气喘如牛地凑到刀疤脸身边抱怨。
“闭嘴!憋着!”刀疤脸咬着牙。
“那个姓赵的暴发户就在院子里盯着呢!为了钱,给老子忍住!”
刀疤脸一狠心,抡起镐头继续死磕。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极度的骨感。
半个小时后,三人的胳膊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个小时后,老二在搬运一块几十斤重的大青石时,脚下一滑,那大青石直接砸在了他的大脚趾上,疼得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嚎什么嚎?!这点活儿都干不好,还想吃白面馒头?!”
“赶紧搬!今天这活干不完,你们三个谁也别想吃饭!”
包工头老王手里掐着半根大前门,站在土包上,扯着嗓子大骂。
到了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工地上终于传来了收工的哨声。
此时的刀疤脸三人,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他们被当成生产队的驴一样,结结实实地被极限压榨了整整一天!
老三的双腿就像是通了高压电的弹簧,站在雪地里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连站直身体都成了一种奢望。
老二的大脚趾肿得像个紫皮萝卜,一瘸一拐,双目呈现出一种极度劳累后的呆滞与涣散。
就连一向体能最好的刀疤脸,此刻也是腰酸背痛,感觉整个脊椎骨都被人抽走了一截,连大口喘气都会牵扯得胸腔撕裂般作痛。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儿!
这是要人命啊!
“大哥……开饭了……我闻到肉片子的味儿了……”
老三耸动着鼻子,闻着院子里飘出的霸道肉香,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流。
三人互相搀扶着,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赵军家的院子。
院子里,工人们正端着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油汪汪的白菜炖五花肉,配着热气腾腾的白面大馒头,吃得满嘴流油。
刀疤脸咽了一大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凑到赵军面前。
“赵……赵东家,我们兄弟今天干得还行吧?”
“那什么……我们晚上住哪啊?这大冬天的,没个落脚的地方,能冻死人啊。”
刀疤脸抛出了他们谋划已久的试探。
只要赵军心一软,让他们住在院子里的偏房或者柴火垛旁,等到了后半夜,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屋里!
赵军看着眼前这三个被折磨得几乎快要升天的悍匪,强忍着心底的冷笑,满脸为难地搓了搓手。
“哎呀,真是不巧。”
“我这破院子就这么两间土房,屋里住着我媳妇和我小姨子,家里实在是不方便留外人过夜啊。”
赵军果断绝了他们的念头,随后转头看向正捧着海碗喝汤的老王。
“王师傅,这三位大哥今天出了大力了,你受累,晚上给他们安排一下。”
老王一听,面露难色。
“我家那土坯房也就够我们一家老小挤的,也没有多余的炕。”
“实在不行,我家那猪圈旁边还有个空着的柴房,里面有不少干稻草,随便铺一铺,也能对付一下!”
刀疤脸三人听到这话,眼前猛地一黑,老三甚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此时此刻,他们如果拒绝,就只能去睡野外,那绝对活不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半个小时后,永安屯村尾,包工头老王家那四处漏风、臭气熏天的猪圈柴房里。
刺骨的寒风顺着木板的缝隙疯狂地往里灌。
旁边猪圈里的两头大黑猪正发出“呼噜呼噜”的吧唧嘴声。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猪粪恶臭,如同实质般在狭小的柴房里弥漫。
刀疤脸、老二和老三,三人此刻正紧紧地挤在一起,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大……大哥……”老三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声音凄厉得像鬼嚎。
“这日子没法过了……明天再让我去砸那个冻土,我非死在工地上不可……”
老二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捂着肿胀的脚趾头抽泣。
“大哥,点子太背了!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
黑暗中,刀疤脸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痉挛着。
“都他妈给我闭嘴!”
刀疤脸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恨意。
“明天!明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必须找机会摸清楚他把钱藏哪了!只要查出钱的位置,咋们立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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