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
姜安安和秦丽娅帮忙把熟透掉落的杏子捡进竹筐里,正捏着晾晒成杏干。
一个老中医背着药箱来了。
不一会儿,姜安安便噔噔噔跑进了房里。
江团的后腰处被老中医扎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她看了会儿,挪到江不苟腿边小声问:
“江不苟……哥哥,是我那天在山里把你大哥砸坏了吗?”
江不苟垂眸,见她大大的眼睛有些耷拉,手抚了抚她细软的发,道:
“不是。”
姜安安这才放心地拍了拍小胸脯。
走过去扒着床沿问老中医:
“爷爷,江大哥这是什么伤呀?”
老中医扎好一根针,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子就敷衍:
“江团长这是以前腰部受伤,没好好将养,留下的后遗症。”
说着便念起江团长,
“你们这些孩子啊,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你还不到三十,如今一变天,这伤它就开始给你闹脾气了。”
“等以后上了年纪,不变天,你恐怕都要疼的不好受。”
江团长扭过头来看了眼他弟,对老中医说:
“你不是说我现在开始治来得及吗?”
老中医注意到他的眼神,虽没反驳,但也没应声。
姜安安瞅了眼窗外。
天色是有些灰蒙蒙的。
这情况跟莫爷爷的腿伤似乎有些像。
她问老中医:
“爷爷,腿上受伤,下雨天就疼,和这一样吗?”
老中医颔首:“是一个道理。”
“这腰和腿通过神经、肌肉链互相影响,腰一不舒服,腿跟着疼;腿一受凉紧张,腰也会代偿发力更疼。”
江不苟此时不仅一张娃娃脸绷紧了,眼神也紧了,走过来:
“能彻底治好吗?”
不等医生回答。
江团长已道:“能,不严重。”
他扯着嘴角,大掌伸向姜安安脑袋。
姜安安一扭头跑开了。
点开空间仓库找起药。
仓库升级到第八级后,新增的货品多是粮油吃食和书籍文具类,药品并没有增加。
她将十几种药品和药方的说明全翻了一遍,果然没有专门治腰伤的。
便找出给莫爷爷治疗腿伤的那个药。
这是仓库在她初级等级时就开放的。
随着仓库等级提升。
低等级时原本只给她一次兑换机会的货品,也会随之再次刷新。
但刷新后会略微有变化。
比如之前给莫爷爷兑换的药丸,这次变成了膏药贴。
姜安安刚要兑,兑换条件却显示:
【检测到非仓库持有者本人、或认证学员需要此药,需对方购买】
姜安安:“……”
找了又找,却没找到定价。
她眨巴了下眼,拉江不苟:
“江哥哥,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不苟跟她到客厅。
姜安安不好意思地挠着小脑袋,小小声说:
“江哥哥,你给我一分钱。”
江不苟从口袋掏出一沓钱和票,给她放到眼前:
“买什么,你自己挑票。”
不放心地叮嘱,“我带你去,你不许乱跑。”
姜安安不要票,只看向钱,但这些钱最小的面值也是一块的。
姜安安摇摇头:
“我只要一分硬币。”
江不苟愣了一下,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把分币。
姜安安拿走一枚一分的,就哒哒哒往出跑:
“我去院子里玩儿了。”
她爬上石凳,拿起石桌上的纸把这枚分币用纸张盖住,用铅笔涂抹起图纹来。
这是她能想出莫名其妙跟人要一分钱,最自然的理由。
……
江不苟把桌上的糖果、点心端出去放到姜安安面前。
秦丽娅正好捏着掰开一半的黄杏子,凑到姜安安嘴边:
“来,啊——张嘴。”
姜安安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往后缩了缩。
小眉头轻轻皱着,一本正经:
“我不吃,你刚才捏的杏子有的钻虫子了,手上还有虫屎呢。”
秦丽娅本来是吃着甜,才想着把最甜的这半分给小丫头,被这么一说,又好气又好笑地跺了跺脚:
“姜安安,我早擦干净啦,干净得很。”
江不苟抬眼看了眼道:
“给摘新鲜的吃。”
大半个小时后,老中医背着药箱出来。
江不苟起身送人出门,问他:
“我大哥的药伤需要住院、开药吗?”
老中医叹息:
“现在已经过了住院治疗的最佳时机,只能慢慢调理了。”
看了眼江不苟,
“药我开了让人送来。”
江不苟说了声“多谢”,一直把人往大院门口送。
姜安安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
往回走时,江不苟带她到军人服务社,让她挑吃食。
姜安安本来没有想吃的,但看到了奶油冰棍。
江不苟注意到她要往冰柜边走,顿了下,牵住她:
“太冰,明天吃,今天吃的东西油大,会拉肚子。”
就在这时,售货员拿了蚕豆放进柜台。
难得不是甜的,姜安安指着问:
“可以买那个吗?”
江不苟点头,让售货员称。
姜安安从口袋掏出一块钱,问售货员:
“阿姨,要副食票吗?”
“不用票,”她住招待所的时候,售货员就见过她,笑着问,
“小姑娘,一斤四毛钱,你给阿姨算算两斤多少钱啊?”
姜安安:“……八毛。”
售货员的夸奖立马就到:
“小姑娘真聪明。”
姜安安捂住脸。
江不苟看了眼她,眼底转过笑意,把她的一块钱给她塞回口袋,又买了两瓶罐头。
两人一路往回走,姜安安开口:
“江哥哥,我小挎包里有药膏贴。”
江不苟垂眸。
“是很好的东西。”姜安安说,
“不是给莫爷爷治腿时吃的药,但用处都一样,我们给江大哥试试吧。”
江不苟嘴唇动了下,到底还是没问“哪儿来的”,道:
“回去看看。”
姜安安点头。
走了几步。
突然她抬起小脸,说:
“江不苟,我最喜欢你了!”
他虽然总故意绷着娃娃脸,但骨子里却过分温柔。
江不苟看了眼她笑的眼睛亮晶晶,默了下,问:“你小叔叔呢?”
姜安安:“也最喜欢了!”
江不苟唇角极浅地扬了下,牵住她软软嫩嫩的小手,“嗯”了声。
两人穿过筒子楼,刚要拐向江团长小院的方向。
就见刘双林正站在一棵大柳树下苦笑着说什么。
一群唠嗑的军属婶子,还有张美丽一众文工团的姑娘,一个个面上都露出义愤填膺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