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政委派司机送走秦屿三人。
他转身走进医院时,眉骨狠狠一压,眸子黑的发寒,对警卫员道:
“去通知大院保卫科,给我查!”
没过久。
廖老配好药送进了顾夫人病房,感慨: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方子服下去,不出三天见效。”
顾政委眼里露出希望:
“我爱人还能……”
“放心,”廖老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难掩的轻快,
“能补回来。”
顾政委站起身,向曾当过军医的廖老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廖老摆摆手,意有所指: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顾政委目光落向病房外的秦屿和姜安安。
就在这时,警卫员进来对顾政委耳语了几句。
……
顾政委下楼。
就看到戚雪珍带着医院保卫科的人,浩浩荡荡围住了任秀兰。
“任秀兰,顾夫人全权由你负责,现在她吃错药命悬一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药方没问题,她是被人恶意加了相克的药!”任秀兰气得浑身发抖,
“戚雪珍,你最好没有丧心病狂到这地步。”
“你贪功,给顾夫人用不该用的药,挑唆顾政委投诉我……”戚雪珍冷笑,
“现在又想推到我身上?”
林美婷也跳出来:“就是,顾阿姨都是你负责的,我妈什么时候接触过?”
“明明就是你用那个药方害的人。”
顾政委望着戚雪珍母女,声音冷的像淬了冰,对警卫员道:
“让保卫科着重查林家人昨天到今天的行动。”
警卫员应了声“是”,快速离去。
周医生看不过眼,站出来:
“戚主任,那个药方,我师爷爷寥老先生看过后都赞不绝口,你为什么非要揪住药方不放。”
戚雪珍不屑:
“你为了帮她,竟连廖老先生都扯出来了。”
“吵什么?”顾政委独属于军人的步子踩在楼道上,发出有力的声响。
他冰冷地看向戚雪珍,掷地有声,
“廖老昨天看过药方。”
戚雪珍心里咯噔一声。
她怎么不知道。
林美婷顿时也慌的不行,忙看向她妈。
戚雪珍眼神闪烁片刻,强撑镇定:
“顾政委,我知道廖老医术高明,但不排除他也有看错的时候。”
“您夫人现在因为用药出了事,就是证明。”
廖老下来就听到她这一句,往日的温厚尽数敛去,声沉如钟:
“顾夫人中毒,分明是被加了与药方相克的药材。”
他扫视着在场一众医护人员,白眉倒竖,一身凛然正气,
“身为医者,竟做出蓄意谋害人命的勾当。”
眼里一片寒沉的失望,看向跟他来的院长,道,
“人命关天,岂能如此作践,简直枉为医者。”
“我看你们医院,当好好整顿。”
院长一脸菜色,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顾政委,连声:
“对,对,如果我们医院真出了蓄意谋害人命的医生,一定全权配合保卫科和军事检察院处理。”
这是要定罪的。
戚雪珍见林美婷身形晃了下,向前一步挡住她,道:
“药方出自任秀兰的手,药是在顾政委家里煎的,谁能动手脚。”
“我看还是从药方本身查吧。”
任秀兰不想一再退让了,直视着她,问:
“你想怎么查?”
戚雪珍一对上她,眼里就掩饰不住的嫉恨厌恶:“药方……”
“药方没问题!”一道孩童独有的软糯声音突兀地传来。
众人转头。
就见廖老侧后方站着一个软萌乖巧的小丫头。
正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牵在手里。
戚雪珍色厉内荏呵斥: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你说话的地方吗?”
秦屿漠然地扫了眼戚雪珍,弯腰把姜安安抱起。
姜安安躲在秦屿怀里,小声:
“可我昨天听见了呀。”
顾政委看向姜安安,惯常冷硬的声音微轻,问,
“安安听到了什么?”
秦屿想起昨天小丫头从树后走出的模样,问:
“是不是听到她和那位赵叔叔说的话了?”
姜安安点点头,指着戚雪珍,道:
“我听到这个阿姨要赵叔叔说,药方有问题。”
戚雪珍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决不能让这个死丫头再继续说下去。
“你胡说!”她拔高了声,声音都劈了,
“你小小年纪就撒谎,是不是任秀兰教你的?”
秦屿手掌搭在姜安安肩膀上:
“没事,你继续说。”
“你带了一个叔叔去秦叔叔家,”姜安安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
“想让那个叔叔说,药方有问题。”
“那个叔叔说,药方不管用在谁身上,都不会害人。”
“你嫌他不听你的,生气走了。”
廖老也记起昨天那一幕,问:
“之后,小屿就带我去了?”
姜安安重重点头:“嗯。”
任秀兰怔了下后,眼眶发热地看着姜安安。
戚雪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林美婷慌忙看向她妈。
顾政委扫了眼这母女的反应,问秦屿:
“姓赵,在这个医院?”
周医生忙走过来:“叫赵承平,不是我们医院的。”
顾政委吩咐身后的警卫员:
“让赵承平过来。”
……
院长先让人都散了,只带着戚雪珍和任秀兰等几个相关的人去了会议室。
戚雪珍一双细细的眼睛时不时阴翳地扫向姜安安。
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赵承平是她的校友,曾追求过她。
只要他站在她这边,一个小丫头的话,做不了数。
十几分钟后,赵承平来了。
看见这阵仗,脚步不由顿住。
“承平啊,过来,”廖老朝他招手,
“问你几句话。”
赵承这才抬脚走过去。
待看清这些保卫科的人是大院的,面前还摊着记录本。
他额上的汗“唰”就下来了。
保卫科的军人开口:
“昨天在秦副政委家,你对戚雪珍同志说过什么?”
赵承平第一反应是看向姜安安。
小姑娘坐在顾政委和秦部长小儿子中间,眼睛干净得像两汪水。
他忽然无比庆幸。
自己昨天没有昧着良心胡说八道。
“我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张药方是好药方,不管用在谁身上,都不会害人。”
戚雪珍猛地抬起头:“赵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