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和白蛇撕咬。
先下手为强,咬穿了白蛇脖颈。
也取得了这一场的胜利。
黑蛇叼着白蛇,消失不见。
陈澈这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笑意盈盈,“怎么想着反水?我猜得没错的话,最开始你是想偷袭我吧?”
“怎么会,我最开始就是想帮助你们的呀。”魏檗搓了搓手,笑嘻嘻说道。
陈澈垂眸,“我并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撒谎。”
“我说点东西,你听听对不对。”
也不管魏檗回复,陈澈开始叙说他记忆中的一些东西。
极其久远的岁月里,曾有两位得道仙人联袂腾云驾雾。
兴致偶起,降落此山,弈棋于山巅。
一人拂袖即削去山头,手指作剑,划出纵横十九道。
一人捏土灵为黑棋,抓云根为白棋。
双方手谈月余,双方每落一子,棋子即生根化为天地生灵。
黑棋为黑蛇,白棋为白蟒。
盘踞于山巅棋盘之上纹丝不动。
白子被吃,便被附近黑蛇吞食入腹,反之亦然。
那盘棋局势均力敌,两位术法通天的仙人。
不等胜负水落石出,便尽兴离去。
离山之时,山顶还剩下一百多条黑白蛇蟒。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黑蛇白蟒相互厮杀,疯狂吞噬。
最终只存活下来一条有望蜕皮为墨蛟的黑蛇。
和一条腰间生出飞翅的灵性白蟒。
白蟒只是一颗闲子,黑蛇却是屠大龙的关键所在。
所以,黑蛇更注重前途。
每天勤恳吸纳日精月华,志向远大,野心勃勃。
才有为了存活,不得不吃掉白蟒的想法吧。
但是也说不定,说不定这白蟒本就是黑蛇养的最后一份口粮。
听着陈澈诉说来历,魏檗颇有些震惊。
震惊于少年怎得知道如此之多。
他当即说道:“确如上仙所言,上仙博学多才,洞若观火。”
陈澈略略抬眸,望了魏檗一眼。
“不要叫我上仙,你叫起来颇为奇怪。”
魏檗点点头,“好的,小哥。”
陈澈略略点头,继续说道。
“你刚刚那一下,实际上是想救黑蛇吧,绿竹杖虽钉的七寸,但是没有钉死。”
“你又是怎么猜测再打下去,我会杀了他们?”
魏檗沉默不言,只是望着少年手中的长剑,三尺。
陈澈恍然,“原来如此,当初阿良去往天外的时候,你看到了此剑?”
“那你也参与了拦截阿良?”
陈澈的眼神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魏檗赔笑,“何必和我等小辈计较呢?”
此时,陈平安已经带着几位蒙童回来了。
李槐耳朵尖,听到了阿良,眉眼弯弯,当即耀武扬威起来,“阿良啊,那是我表兄弟。”
“我和他,可是一起尿尿的关系,讲实话,他还没我尿得远哩。”
陈澈扶额道,“陈平安,你带蒙童们去完成一下今天的作业吧。”
刚说完,陈澈蓦然发现小宝瓶脑袋昂得高高的。
左手里紧紧攥着一样物件,那是一个小瓷瓶。
右手是一枚印章。
陈澈笑意和煦,“小宝瓶,收起来吧,没事的。”
瓶子里是杨老头的秘药。
用处很简单,就是扛痛。
陈平安略略点头,招呼着蒙童们去旁边做课业。
小宝瓶这才再深深看了一眼魏檗,跟着陈平安去旁边了。
李槐撇撇嘴,但是还是乖乖跟了过去。
陈澈见蒙童们尽数离去之后。
考虑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魏檗,棋墩山土地。”
“曾经因为庇护红烛镇的神水国流民,被某一任大骊皇帝,下令打碎了金身的前朝余孽。”
“如果不是一位痴心女子,投水自尽,甘愿化作水鬼,为你捞起金身碎片,埋在山根之处。”
“怕是早就没了吧,连那老翁的形象,怕是也不能保持。”
陈澈顿了顿,看魏檗握紧绿竹杖的手,青筋暴起。
呵呵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所以,我跟你做个交易吧。”
魏檗克制好情绪之后,抬起头,问道,“小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那位踹我下来的时候,脚下留情了,所以金身没有尽数碎掉。”
没有去问陈澈为什么知道他这么多底细,算是十分懂规矩了。
陈澈略略有些满意,摩挲着下巴,“原来如此,那就更好说了。”
“骊珠洞天那边,我买了些地,还有许多山神之位空着。”
“我考虑花费一些代价,和大骊进行交涉,让你去某个山头当山神。”
魏檗皱了皱眉,“代价是什么?”
他不信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
尤其是,刚才还在喊打喊杀。
少年转变如此之快?
陈澈呵呵一笑,“没什么代价,纯属千金买邻。”
“另外,我印象里,你有个横宝阁吧,还有片竹林?”
“再派些老乌龟,送我们出山吧。”
魏檗注视着少年,“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想换取这么多实际的利益?
真当他魏檗是会主动送钱的傻帽?
陈澈打量了下这位后来的魏夜游,魏山君。
笑道,“我给你一个承诺。”
“我会做到,给红烛镇中那些被大骊朝廷勒令永世成为贱籍的船女一个交代”
“给永远不许上岸的神水国前朝遗民一个自由身。”
少年自顾自地做了一个许诺。
一个他自己也想做的许诺。
一个一千年了还保留着红烛镇前朝遗民都是贱民圣旨的大骊。
怎么可能让宝瓶州其他国家百姓相信,这个王朝在吞并自己国家之后,会对自己这些新遗民好。
一个还存有贱民制度的大骊,又怎能称得上是好大骊?
魏檗脸上微微动容。
看着眼神中泛起动人光彩的棋墩山土地,陈澈微微一笑。
这个事情,大概是成了。
果然。
魏檗认真点点头,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
陈澈笑意温和,“骗你作甚?”
想到阿良的威势。
那柄绝不会认错的三尺剑。
加上都是从一个方向过来的。
计算下时间,正正好。
魏檗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一刻。
土地魏檗和少年陈澈的手,重重击掌。
少年的誓言,在这一刻,记录在了棋墩山。
而两个人刚说定没多久。
少年搓了搓手,“看看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