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跟在萧径身后,叫他“萧径哥哥”。
那时候萧径在萧径的日子过得很难,但他还是会在她受委屈掉眼泪的时候,安慰她,保护她。
她以为那种好是喜欢。
后来她才知道,那种好,只是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浮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慈念发来的消息:【瑶瑶,婚纱选好了吗?记得拍照给我看看。】
温瑶拍了张婚纱的照片发过去,附上一个笑脸表情。
周慈念秒回:【好看!我儿媳妇就是漂亮!对了,你推给我的那个基金,我准备再加投两百万,你觉得怎么样?】
温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百万。
周慈念投进去的钱,早就翻了几倍。她靠着这些内幕消息,在牌桌上跟那些太太们炫耀自己眼光好、会投资,却不知道这些“好运气”都是温瑶在背后一手操控的。
【温瑶:可以的伯母,这个基金后续还会涨,现在加投正是时候。】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去。
萧径已经刷完卡,站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出来,他把车钥匙递给她:“你先上车,我接个电话。”
温瑶接过钥匙,走出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秋不晚。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然后若无其事地推门出去了。
萧径接起电话,那边是助理的声音:“萧总,查到了,秋小姐工作室开业送花篮的名单里,除了田亦田和陈明远,还有市政秘书长、荣宝斋、嘉德……还有顾敛。”
萧径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婚纱店门口,看着温瑶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玩手机,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查这些。
也许是想知道,离开他以后,秋不晚到底过得怎么样。
结果比他想象的要好。
好得多。
*
晚上九点,秋不晚三人从餐厅出来。
周桥桥喝了一瓶半红酒,脸颊红扑扑的,挽着秋不晚的胳膊不肯撒手:“不晚,我跟你说,我今天特别高兴。”
“看出来了。”
“我是说真的!”
周桥桥仰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我们终于可以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
秋不晚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周桥桥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点醉意,“你以前……你知道吗,你以前看起来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我每次看见你,都怕你什么时候会断掉。”
秋不晚的笑凝在脸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周桥桥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现在你看起来好多了,看起来……像是活过来了。”
林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转身看向秋不晚:“我送她吧,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带她去我家住一晚上就好。”
林昇想了想:“那我跟你们一起。”
他们俩家的路程起码要一个小时,没必要多费功夫,秋不晚想都没想,拒绝了:“没事,我能搞定。”
林昇看着她怀里的周桥桥,无奈笑笑:“那行,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秋不晚点头:“好,你也是。”
出租车开走以后,秋不晚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她裹紧大衣,一只手扶着周桥桥的肩膀,一边朝停车场走去。
车停在餐厅对面的地下停车场,她下楼梯的时候,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她们两个,灯光惨白,照得整个空间冷冷清清的。
她走到车旁边,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两下。
拉开后排车门,她把周桥桥塞进去,自己坐到主驾驶位,但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今天的应酬比她想象中更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那些笑脸、那些客套话、那些试探和打量,每一样都需要消耗精力去应对。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拿起来看。
是顾敛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没?】
秋不晚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这人怎么每次都问同样的话?
她打字:【还在路上。】
【顾敛:一个人?】
【秋不晚:两个。】
消息发出去以后,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秋不晚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正准备发动车子,手机又震了。
【顾敛:好,我等你。】
她看着这三个字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打打又删除,她想让他回家,不要等了。可心里却又冒出个念头,见一面吧......
最后,她也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到小区已经是十点多了。
她离得很远的时候,就看到了顾敛的车停在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