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尤其是宸王这座金墙。
人们推动它,想踩在它的尸体上瓜分。
武将们尤甚。
他们早已垂涎宸王手中的兵权。
那么一大块肥肉,单独落入谁手里,都能把人撑死。
章茹槐喜形于色,主动找到陆昭宁。
他似乎忘了,当初他还想趁着陆昭宁生产时,去母留子。
“世侄女,你能够平安回来,真是你父亲在天有灵。”
陆昭宁莞尔一笑,眼中是凉薄。
“章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章茹槐哈哈大笑。
“行!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之前我们签订契书,联手对付宸王,你答应过,会把宸王的兵权……”
陆昭宁打断他的话。
“章将军,您误会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决定宸王的兵权分属于谁。”
章茹槐恬不知耻。
“只要我们几家齐心,宸王的兵权,我们照样可以瓜分。
“你也知道,这大梁的兵权,本就应该属于五大家族。
“其他人,只配在我们底下讨口饭吃。
“趁着这次宸王闹出逼宫,差点毁了社稷根基,我们可以借此向皇上提出,所有兵权重归五大家族。你说呢?”
陆昭宁淡然如水。
“难道章将军还没听说吗,宸王的兵权,不剩下多少了。”
章茹槐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五万多的凉州军,全都死了。”
章茹槐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呢?那可是五万多人呐!”
陆昭宁的神情显得复杂。
“皇上早已安排大军围攻凉州反贼,那些人,一个都没能逃出来。有的死于箭下,有的死于焚城……”
章茹槐脸色苍白。
“怎会如此!”
这种事,闻所未闻!
历朝历代,就算要镇压本国的反贼,也是惩处贼首,下面那些兵士,朝廷还用得着,都会给他们机会……
陆昭宁直言。
“兵权如何,只是皇上一句话的事。章将军,且珍惜你所有的吧。”
章茹槐顿感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陆府的。
一路上,他脑海里都是各样的惨叫声。
仿佛那也是他的结局。
……
大理寺对宸王的审理,持续了很久。
他犯下的罪行太多,罄竹难书。
但是,到底有多少是他切切实实做过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大理寺牢房。
皇帝拖着病体,亲自来见宸王。
宸王伤痕遍体,眼神依然透着冷傲。
“当年,我输给你,我们都输给你。”
彼时他们几个皇子争夺太子之位,结果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个最不起眼的,捡了大便宜。
宸王突然笑了。
他盯着皇帝,眼神冰冷至极。
“我们都以为,你是坐享渔利。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你的算计,不比我们少!”
皇帝虚弱地咳嗽了声。
他望着宸王,喃喃道。
“朕一直很羡慕你们,尤其是你。
“你聪明,得先帝器重,你才十三岁,先帝就带着你上战场。
“先帝每次来上书房,视线都在你身上。
“先帝与太傅谈论皇子们的学业,也只先问你的。
“所以,我实在羡慕你。”
宸王已经不记得这些小事。
可在皇帝心里,这些都是一根根的刺。
宸王扯唇冷笑。
“可最后是你做了皇帝。”
皇帝无比平静:“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先帝想要什么。”
宸王皱眉。
皇帝笑了下。
“你不懂先帝。你不知道先帝早已有心除掉五大家族,将兵权收归帝王之手。就像朝廷需要掌控所有漕运一样。权力,要在帝王一人手中,才能高枕无忧。”
宸王脸色冷然。
皇帝紧接着道。
“当然,你也是按着这个道理,陷害宋家和闫家,把他们的兵权捏在自己手里。可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不是为了赵氏皇族。你的尽头,只能看到自己,你看不到坐上那把龙椅后的将来。所以你坐不了那个位置。”
宸王怒极反笑。
“你在胡乱言语什么?”
皇帝语气低沉。
“你只当朕在胡说吧。
“朕今日来看你,是想劝你主动认罪。就当是你为皇室做的最后一件事。”
宸王目光紧锁着皇帝。
“你想得到什么。”
皇帝沉声道:“章家、李家,选一个,做你的同党。”
闻言,宸王视线骤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