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没有刺得太深。
在它要继续深入时,宸王发力,将人踹下高台。
一旁的侍卫立马扶住他,眼神惊慌。
“王……皇上!”
宸王冷冷地望着那些禁军们。
这些人,背叛了他。
是他大意了。
……
太平郡,位于凉州隔壁。
顾珩站在城墙高处,视线漠然、空寂,看着不远处的凉州。
他目之所急,是乱作一团的凉州军。
无数利箭射来,他们无处可逃。
城门紧闭,城外是数万大军。他们围住了凉州城,如同对付敌军,眼里没有怜悯。
两个多月前,凉州军跟随宸王反了后,百姓们逃的逃。
不愿逃的,也被凉州军驱赶。
毕竟,凉州军需要在凉州建立防城。
谁承想,这反而自毁了生路。
正因如此,外面的大军毫无顾虑。
他们用利箭,用投石器,甚至用火攻。
如此阵仗,完全是要灭城。
凉州军完全没料到这等局面。
一来没想到外面会有大军。
二来没想到,对方作战如此不留余地,没有任何和谈和警示,没有给任何机会,直接便无差别的要杀掉所有人。这不像朝廷的作风。
城门紧闭。
出去就是死。
不出去,也是九死一生。
凉州军陷入绝境。
他们甚至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下令诛杀他们的,肯定不是王爷,那么,是谁?
不是说,先帝已经驾崩,王爷就要登基了吗?
朝中还有谁敢对凉州军——新帝的人下手?
众将士百思不得其解。
……
太平郡。
顾珩遥望远处,眼神肃冷。
他身后出现一个人,是“先帝”心腹大臣。
“见过承安王。”那人恭敬有礼。
这场针对凉州军的弑杀,正是“先帝”的旨意。
即便是顾珩,也无法阻拦。
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旁观凉州军的灭亡。
这偌大的凉州城,就是他们的葬身地。
那官员站在顾珩身旁,望着他所注视的方向,无比冷漠地喟叹。
“王爷,很壮观吧。
“皇上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意如此做。看上去很残忍,但是……那些只会听从宸王命令,连谋反都做得出的兵士们,已经不算是大梁的兵了。”
顾珩无比平静地问。
“皇上还活着么。”
那人微微一笑:“当然。皇上让侍奉他多年的林文公公易容假扮成自己,金蝉脱壳。只有这样,才能拿住宸王谋反的实质罪证。”
顾珩也想到了。
能坐上皇位的人,绝非头脑简单之辈。怎会让宸王轻松逼宫成功?
“凉州军,皇上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留么。”顾珩又问。
“王爷,养虎为患的道理,你我都懂,皇上更懂。”
那人说着,恭敬地呈上一张字条。
“下官查到陆氏母女的住处,王爷,这边已经不需要您费心了,您尽可以与她们母女相聚。”
这话的驱赶意味十足。
那人明显不想顾珩误事。
这源于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场针对凉州军的屠城,太残忍、太不道义。
顾珩的眼神清冷疏离。
他看着远处的火光,听到那依稀传来的凄厉哭嚎,面上无比平静。
权势之争,向来残忍。
……
顾珩离开太平郡,找到了陆昭宁和女儿。
彼时,陆昭宁已经听说了凉州的事情。
她迫切地向顾珩求证。
“是真的吗?朝廷派大军镇压了?”
顾珩沉重地点头。
“是。”
他轻轻拥抱住陆昭宁,好似飞累的鸟儿,终于找到可以停歇的枝头。
陆昭宁便是他的安慰。
她此刻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
“朝廷既然派了人来,是不是意味着皇城那边有好消息了?太子掌事,还是朝中有官员……”
顾珩摇头。
“都不是。是皇上。他没有驾崩。”
陆昭宁眼神微变。
“皇上还活着?!那驾崩,还有遗诏,都是假的吗?”
说着,她恍然大悟。
是了,假的,都是假的。
只有假的,才能引蛇出洞,引出宸王的反叛之心。
从将宸王调离,再到调查凉州大营,都是在逼宸王出手。
帝王的谋略,在于攻心。
陆昭宁扯了扯唇,“所以,我们都是皇上的棋子吧。”
顾珩看着她,提醒:“慎言。”
这地方,很可能被人监视着。
陆昭宁从容着微笑。
“这样也不错。
“至少,皇上想到法子对付宸王了。
“那我们何时回皇城?”
顾珩望向摇床里熟睡的女儿:“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