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车里。
陆宴京上车后,便坐在后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很简单的动作,在他身上,却分外迷人。
夏栀宁看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悸动,这个男人,从内而外,都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她坐过去,去握他的手,轻轻开口,“哥哥……”
陆宴京蓦的掀起冷薄的眼皮,躲开她的手,语气难得有几分不耐和烦躁。
“夏夏,以后不要再喝酒了,不是什么时候,我都能陪在你身边。”
夏栀宁一怔。
她是女人,女人都心思细腻,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不耐和提醒。
这让她忍不住想到昨晚。
她喝了点酒,让他送她去酒店,想借此深入一下两人的关系,跟容嫣彻底断了。
可是,男人怎么都不上钩。
而她一个女人,也不好再做什么,只能作罢了……
如今细细想想,他究竟是因为心疼她而舍不得碰她,还是因为别的……
她不敢细想。
夏栀宁咬唇,看着男人淡漠的侧脸,却不敢说什么。
怕他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以后理都不理她了。
那她就彻底输给容嫣了。
“我知道了……”
陆宴京一顿,似是察觉到她的落寞,伸手过来在她脑袋上奖励似的摸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乖。”
夏栀宁却并没有得到安慰。
相反,她觉得好敷衍。
像是他之前敷衍容嫣那样。
她用力抓紧了掌心,侧首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城市,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陆总,咱们回公司吗?”陈平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在两人身上辗转了一圈后,问道。
“回公司。”
陆宴京说道。
然后又闭上眼。
霎时间,昨晚萦绕在他脑袋里的一幕,又浮现了出来。
女人身穿一身白色连衣裙,乌黑的头发软软的披散在纤薄的肩膀后,露出漂亮的鹅蛋脸,笑容盈盈的看着他,羞涩又紧张的拉着他的手,让他和她住一个房间……纯欲撩人。
是容嫣!
陆宴京喉结滚了滚,胸口悸动,蓦的睁开了眼。
他觉得荒谬。
他怎么对容嫣有这样的想法呢?
他压根不爱她。
他想,一定又是愧疚,昨天他答应了她处理完事儿,就去找她,却没有去……
想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可点开容嫣的聊天框,里面却空空如也,消息还停留在上次他问她的话题上……而隔了快一天了,她都还没有回复。
放在以前,这样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容嫣很喜欢和他聊天,总是有很多小趣事跟他分享……
而最近几天,她好像变了很多,变得不爱搭理他了。
陆宴京皱了下眉,不觉握紧了手机。
……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公司。
“哇,容经理的车好帅,是路虎吧。”
“真没想到,容经理的追求者这么厉害!”
容嫣的追求者?
陆宴京下车后,就听到这些话。
他脸色蓦的就沉了下去,寻着声音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心的容嫣。
女人笑容灿烂,看着很幸福很快乐的样子。
总之,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不一样。
而她身边停着的,正是一辆路虎车。
是她的追求者送的?
陆宴京忍不住皱眉,没来由的觉得烦躁。
追求者这三个字眼,让他很不舒服。
夏栀宁后脚跟上来,就看到男人微蹙的眉头。
顺着目光。
她又看向远处被众星捧月围在中心的容嫣。
一时间,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难受的抓紧拳头,勉强笑着说。
“哥哥,容嫣追求者这么多,你跟她分了,也挺好的,算是互相成全。你也不用觉得愧疚,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你,容嫣不可能进入这个圈子,更不可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她语气诚恳。
陆宴京面容却是一顿。
他看向她,低低沉沉的丢下句,“你又开始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
连解释都不给她了。
夏栀宁张了张口,看着男人冷然离开,喉咙里被冷风刺的生疼……
陈平看了看两人,也跟着离开了。
夏栀宁慢慢抓紧了拳头。
她能感觉到,男人对她的感情,在缓缓下降。
而对容嫣的感情,在直线上升。
今天尤甚,看到容嫣被人追求,他脸色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只是他不自知而已。
远处,热闹的起哄声还在继续,清一色的,都在羡慕容嫣。
她眼睛有点红的看过去,说不嫉妒是假的,说不恨,更是假的。
容嫣在陆宴京身边得到了金钱,得到了事业,凭什么还要得到他的人?
她不配!她不过是一个保护伞罢了……
夏栀宁眉头拧了下,收回了目光,伸手从兜里拿出一个香囊,细细摩挲。
只是,她没注意到,那香囊下面,用丝线勾着的两个小字母【TY】。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缝香囊的人走错线了。
她握紧香囊,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去追陆宴京。
“哥哥,对不起,刚刚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陆宴京面色沉暗,正思索着别的事,闻言一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
入眼,就看到她手里抓着的那个蓝色绣花香囊。
他瞳仁缩了缩,又看向女孩那张委屈的小脸,心一下子就软了,为刚刚自己冷漠的态度,而感到抱歉。
因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年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
那是他的软肋,每每想起,心都会疼。
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年那个小女孩,怎么能那样对她呢?
是他做错了!
夏栀宁看着男人变换的神色,知道他是心软了,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妈妈说的很对,有这块香囊在,他不会不珍惜她。
其实拿到这块香囊,说来也是缘分。
几年前,妈妈离异后,在苏城一家医院当护士。
有一天,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受伤的小男孩来医院,身边还跟着他们的女儿。
他们给小男孩办理了入院,给他的家人打了电话……
妈妈就是在去上药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电话聊天。
得知了男孩的背景很深,姓陆,是京北的豪门,妈妈是有些心动的,这份心动,在听到那家人拒绝领情后,达到顶峰。
原因无他,妈妈一个离婚女人,还带着她,生活的太苦了,再加上赌鬼爸爸一而再的骚扰,她们一度活不下去。
所以,妈妈心一横,就趁机拿走了那个小女孩的香囊。
然后带着她去了京北,开始做高端产品的柜姐,想方设法的挤进了豪门圈里,进而进入陆家,攀上陆家二爷,接近陆宴京……
那个时候,陆宴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病怏怏的小男孩了。
他成了金融圈里的新贵。
也是那个时候,妈妈拿出香囊,让她拿着香囊,暴露在陆宴京的视野里。
之后的事,水到渠成。
陆宴京看到她佩戴的香囊后,就渐渐对她不一样了……
那么冷漠的冰山,开始为她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