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
江泽屿在去找孟老的车程上,心里忽然难受,闷的慌。
他拧了拧眉,打开车窗透气。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去,是孟知远发来的消息:
【江总,我那个学生的身份是保密的,暂先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不用来找我,你来了,我也是这句话。】
江泽屿眉目沉了沉,看出孟知远是有心保护着他那个学生,强求不来,就没再多问。
他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抬手按揉眉心,交代曹方。
“不用过去了。”
曹方一顿,看向后视镜。
“啊?那我们现在去哪?离飞机启程时间还早。”
江泽屿面色阴郁,一会儿后,报出一个位置。
曹方有一次顿住。
他没听错吧?
老板真是要离开了?
不查容嫣了?
……
停车场。
容嫣怔怔的在原地枯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手机响了。
她才恍惚回神,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陆夫人发来的消息:
【我晚上九点左右去你们家里。】
这个‘你们’,显然是指,她和陆宴京。
容嫣眼眸颤了下,抿住了唇角,指尖轻点屏幕,回复:
【好,我等您。】
终于,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收起手机,她抬眸最后看了一眼男人方才离开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迈开僵硬的双腿,朝车边走去,驱车离开。
现在时间还早。
她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去了外滩的情人墙。
这个时间,正是下午。
大多数人都忙碌于上班。
所以情人墙那儿,不像往日那样人满为患。
容嫣把车停好后。
踩着暖黄的斜阳,在一片花花绿绿的表白墙上,找到自己三年前在角落处刻下的一串小字——
【容嫣永远爱陆宴京!】
时隔三年,字体已经被风化了很多,不像当初那样深刻了。
莫名映照了现实!
容嫣眼眶倏的有点泛红。
她俯身,伸手轻轻的摩挲那几个充满了她少女心思的字眼,轻轻呢喃。
“这场梦,该醒了……”
二十二岁的容嫣,初入社会,碰到了惊艳了她时光的陆宴京,然后步步沦陷,心甘情愿的奉上一切……
自以为,他也同样深爱着她。
自以为,有一天,他会娶她。
自以为……
她忘了,爱情这种事,从来都不是有志者事竟成的。
容嫣苦笑了声,喉咙里酸痛难耐。
指腹用力擦过那片凹凸的字迹,她擦了把眼眶,没再犹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指尖微微颤抖、一下下的抹去那些字眼。
抹去她和陆宴京爱情的最后一丝痕迹……
慢慢的,指腹被石头硌出了血,染红了石头。
艳丽而凄美。
但容嫣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一样,动作不停……
只是眼眶有点红。
……
再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容嫣进门,脸色看起来有点憔悴。
张嫂在厨房忙碌,听到声响,笑盈盈的出来迎接。
“小姐回来了!饿不饿?先吃点水果吧,晚餐一会儿就好。”
容嫣摇摇头,“不吃了。”
她环顾四周。
张嫂顺着她目光看去,“容小姐是在找少爷吗?”
“少爷还没回来呢……”顿了顿,看着容嫣脸色,又小声说道,“夏小姐也没回来……”
容嫣一顿,猜到陆宴京是还在陪夏栀宁。
不禁自嘲,她和他相处了三年,她都没和他单独相处这么久过。
容嫣指尖用力划了下出血的指腹,对张嫂说。
“好,我知道了,您继续去做菜吧,多加两个菜,陆夫人晚上也过来。”
张嫂点头,见她脸色不太好看,还想说些什么。
容嫣摆了摆手,上楼去了。
张嫂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忍不住叹息。
“少爷是怎么照顾人的,看不到容小姐这些日子憔悴了很多吗?唉……”
“一天天的净陪夏小姐。”
“几年前,少爷也不这样啊……”
楼上。
容嫣回到房间后,把东西都收拾好,塞进了行李箱里。
这个房子里,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一个大行李箱,足够了。
做完一切。
她环顾了圈四周,看着周围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眼眶难免湿润。
因为这里,藏匿着她的脆弱,
她的难受,
她的不为人知,
以及……她痴心妄想、爱而不得的感情。
这些,最后都化作了一声苦涩的叹息。
容嫣拉着行李箱出来,见时间还早,陆夫人还得一会儿才过来,就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画起了图。
刚准备动笔,屏幕上忽然弹出林墨谦的消息:
【嫣儿,设计大赛的事,我跟主办方打过招呼了,你记得报名啊,那个名额有限。】
【报好了,就安心准备吧,大概下周,就是预选赛,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还有啊,预选赛我和老师都会去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公开身份了!】
容嫣心暖:【好。】
林墨谦:【对了,离开的事,陆宴京知道了吗?】
容嫣垂眸:【还得一会儿。】
林墨谦:【行,我等着陆宴京后悔!】
【我告诉你嫣儿,男人最了解男人,今天在展会上,陆宴京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我觉得他好像喜欢你!】
喜欢?
容嫣摇摇头。
陆宴京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喜欢的是夏栀宁。
而她,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
之后,两人又唠了一会儿。
容嫣就继续专注画图了。
或许是这两天都太累了,心理压力也大,再加上房间里温度适宜。
她不知不觉就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
阳光稀稀落落的洒在她面庞上。
容嫣被照的眯了眯眼,脑袋还是恍惚的,身子因为太久维持一个动作,有些僵硬,她下意识往上挪了挪。
这一挪,盖在身上的呢绒毯子,就滑在了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容嫣动作一顿,怔怔垂眸看去,这才恍然发觉什么。
她睡的这么死吗?
毯子是谁给她盖的?
而且,怎么都早上了?
容嫣脑袋里嗡嗡作响,顾不得其他,翻身下去沙发,穿上拖鞋后,顺手拿起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看时间。
屏幕显示七点多了。
她的航班,已经错过了。
而且,陆夫人也再没给她一条消息!
为什么?
难不成,是陆宴京早已知道了什么,在她之前,去找了陆夫人?
容嫣懊恼的咬了咬内唇,着急走出卧室,下楼去厨房找张嫂。
中途,路过陆宴京的次卧,以及夏栀宁的卧室时,里面没有丝毫声响。
她不禁握紧手机。
“张嫂,张嫂……”她声音有点急。
张嫂正在厨房熬汤,听到声音,放下勺子,就赶忙走出来。
“怎么了小姐?出什么事了?”
容嫣气喘嘘嘘的走到她面前,凝眉问道。
“张嫂,陆夫人昨晚来过吗?”
张嫂愣了下,摇头,“没啊,怎么了?”
容嫣心落了半拍,“没有吗?”
“那陆宴京和夏栀宁呢?他们晚上回来了吗?”
张嫂又是摇头,“也没有……”
容嫣一窒,说不出话了,彻彻底底的意识到,这件事正朝着自己把控不住的方向走去……
难不成,陆宴京真的要那么狠心吗?
为了保全夏栀宁,不给她留一丝余地。
容嫣紧紧抿住了唇角。
张嫂:“小姐,您问这个干什么?”
容嫣苍白摇头,脑袋里思忖着事,交代张嫂继续忙后,一边点开手机,给陆夫人打电话,一边朝客厅走去。
不成想,陆夫人的消息先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