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接连下了几天的雪后,难得放了晴。
容嫣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拎着包出门。
下楼时,整栋房子里都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细碎的脚步声。
容嫣不禁往书房和夏栀宁的卧室瞥了一眼。
没动静。
显然是已经走了。
容嫣目光暗了暗,轻轻提了口气,加快步子下楼。
三年来,陆宴京向来这样,做什么,去哪儿,从不跟她说,没把她当女朋友看待。
还是不在意……
换成夏栀宁,试试?
“小姐,您醒了,我给你热了早餐,你现在吃吗?”
张嫂在楼下阳台修剪花,看到她下来,放下东西,走过来问。
容嫣不会把坏心情发泄在佣人身上,驻足看她,淡淡一笑。
“不吃了张嫂。”
“啊……要不我给你打包吧,你拿着去公司吃。”
“不了。”
“那好吧……”张嫂轻叹了声,转念想到什么,朝客厅走去,又说道,“哦,对了,小姐,少爷今早走之前,吩咐人送来一个东西,你看看……”
容嫣面色微沉,不想听到有关陆宴京的一切,也不关心。
她转身朝玄关走去,随手在抽屉里拿了一把车钥匙。
转而问道,“陆宴京今天早上心情怎么样?”
她昨晚把礼物盒给了他,他应该已经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了。
张嫂子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想了下。
回道,“跟以前一样啊,没什么变化,不冷不热的,跟夏小姐吃了早餐后,就走了……”然后便继续朝沙发走去。
容嫣怔了几秒,了然。
陆宴京是看到了礼物盒里面的东西。
但,并没有被影响分毫。
她离开与否,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而夏栀宁好坏与否,他依旧爱她。
容嫣垂眸,心情百感交集。
她以为,他至少会有点歉疚的。
没想到……
三年感情,竟然这样惨淡收场……
“好。”
好一会儿,她点点头,只是声音有点哑。
“你帮我收起来吧张嫂。”
“啊?小姐……”张嫂讶异回头,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服袋子。
那是今年冬秀上的新款,富人明星想借穿几天都难,陆宴京直接买了下来。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记闷闷的关门声。
张嫂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叹息。
最后只得按着吩咐,把礼服收了起来。
嘴上嘀咕着。
“少爷也真是的,哄人不亲自哄,这能让人家姑娘回心转意么,唉……”
“等哪天人家姑娘跑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
……
陆宴京的车都是豪车,排面太大。
容嫣挑了一个不易被看出的辉腾,前往展会地点。
路上,手机忽然嗡嗡嗡响了起来。
容嫣看了一眼。
是姐姐的电话。
她接通,口中那声姐还没喊出来。
侄子哽咽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小姨,你快来医院,我妈妈出车祸了,呜呜呜,她……她流了好多血……刚被医生推进抢救室了……”
犹如当头一棒,容嫣眉心跳了跳。
“什么?沐辰,你别着急,慢慢说,你妈妈怎么了?”
“呜呜呜,早上妈妈送我去上学,被车撞到了,出车祸了……她留了好多血……”
容嫣脸色微微发白,不觉握紧了方向盘。她强壮镇定的安抚侄子,“沐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医院吗?还有,是在哪个医院?”
“我爸爸在来的路上……在第一医院……”
“好,你别怕,先等着爸爸,小姨现在就赶过去,别怕。”
“嗯……”
“……”
挂了电话。
容嫣心思都移到了姐姐身上,全然顾不上去展会了。
匆匆跟师兄说了一声临时有点事,晚一点才能过去现场。
然后便一脚踩下油门,前往医院。
眼眶微微泛红,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也失控的浮出纤薄的青筋。
车道旁边的车主因她超速,改道,都纷纷按下喇叭。
“神经病啊!赶着去投胎啊!”
“真是不怕死!”
“开个破大众,以为车道是你家开的啊!”
“……”
骂声不断。
容嫣死死咬住牙关,并没有放松油门。
一边看着前路,一边用另只手颤颤的点了几下手机屏幕,给陆宴京打去电话。
悠扬的手机铃声徐徐响起。
可是。
一秒……五秒……十秒过去了,那端却迟迟没接通。
容嫣心中万分焦灼,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突的,手机嘟一声响,那端直接挂了电话!
仿佛一记重重的巴掌。
容嫣倏的白了脸,手死死的抓紧了方向盘。
她知道,如今他们两人算是彻底分开了,她没资格找他。
只是,她确实是万不得已了。
她担心姐姐出事。
而他权大事大,在医院一定有认识的权威的医生,能帮姐姐一把。
在姐姐的生命面前,尊严,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容嫣喉头滚了几下,又厚着脸皮,打去电话。
可这次,那边直接关机了。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车厢里循环播放着。
容嫣霎时如坠冰窟,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又用力,睫毛轻轻眨了下,最后紧紧咬住唇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她究竟在想什么?
又在抱什么希望?
三年来,陆宴京连她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意她家人的死活?
容嫣苦涩摇头。
车外,一辆迈巴赫与辉腾擦身而过。
曹方坐在驾驶座上,认出那辆车不是普通大众,而是名贵的辉腾,而且……还是陆宴京的车。
可,里面开车人的怎么是容嫣呢?
曹方不禁抬眸看向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江总,刚刚那辆车里,是容小姐……”
江泽屿掀起冷薄的眼皮,面不改色。
“所以?”
曹方:“那车子超速了,容小姐这么着急,去做什么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是京北第一医院……”
江泽屿面色微沉,“你很闲?”
曹方汗颜,心想,老板之前不是还安排调查容嫣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他到底是看不透老板的意思,哪还敢再说话,专心开车,前往设计展会。
后座上。
男人偏头看着车窗外,明灭的影子映在他冷峻的面庞上,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