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嫣轻笑,浑不在意,抚摸了几下手中面料姣好的旗袍。
又说道,“而这件旗袍,虽然每个季度也会上新,但都是在经典款的基础上,稍稍改变,依旧耐看,经典永流传……”
音落,有个柜姐不禁感叹道。
“说的好,确实是这样的。”
“……”
夏栀宁瞬间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堪,羞愤!
她看了男人一眼。
可男人,好像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而且,目光也貌似一直在容嫣身上……
夏栀宁倏的白了脸。
容嫣笑了声,却是放下了那件旗袍,转而对柜姐说。
“我要放在店中央的那件鱼尾裙,最贵的,刷卡。”
柜姐惊讶,“好的小姐,您稍等,我去打包。”
闻言,夏栀宁彻底按耐不住了。
那件礼服,可是她看中的。
“等等,容嫣,那件礼服是我的!”
容嫣笑了下,纤白的手指轻晃着手中的卡。
“先来后到,这个道理,难道不懂吗?”
夏栀宁盯着她手里那张卡,死死咬住了唇瓣。
那卡,可是她哥哥的卡!
这个容嫣……真是不要脸!
“哥哥……你看容嫣……”她气的回头,看向男人。
陆宴京蹙了下眉,终于开口,低低的喊了声,“容嫣。”
提醒她,做的太过了。
容嫣心头蓦的被刺了下。
但还好。
他的冷待,她已经习惯了。
恰好这时。
柜姐帮她打包好了礼服,送过来。
容嫣接过,手指牢牢的攥紧袋子,然后迎上男人幽深的目光,丢下句。
“我还是那句,先来后到!至于我刷的这张卡,也是我应得的!”
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宴京皱眉,冷峻的眉眼,让人琢磨不透。
夏栀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衣服被买走,还被讽了一顿,气的不行。
“哥,你看容嫣,现在都不把你看在眼里了!她不把你看在眼里,所以也不把我看在眼里!刚刚你也听到了,她那样说我……”
“哼,我觉得她一定有猫腻,不然,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
有猫腻……
陆宴京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那道纤影,想到什么,薄唇紧抿。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刚刚那样说她,就对吗?”
“有几个女人能忍受别人那样说自己?”
“你换位思考一下。”
夏栀宁一顿。
不敢置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仅不帮她,还帮着容嫣指责她。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上前抓住男人的西装袖子晃。
“哥,你说什么?你怎么那样说我,你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提到从前。
陆宴京不由恍惚。
可他就是觉得……容嫣很美好,很善良,不该被人冷嘲热讽,谁都不行。
不然,他……愧疚。
夏栀宁的声音,犹在耳畔。
陆宴京闭上眼,有些疲倦的拂开她的手,没再说那个。
低道,“不是买礼服吗,去选吧,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说完,大手在她脑袋上安抚一拍,然后便漠然走上前,走到一处僻静处等。
没像以前那样,陪着她。
夏栀宁愣住,眼眶更红了。
旁边的柜姐看在眼里,低低的议论。
“她哥哥明显是没耐心了啊。”
“是啊,我还觉得,那个帅哥,看刚刚那个美女的眼神,不一样呢!像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而且,你们不觉得,刚刚那个美女更漂亮吗?”
“我觉得那件鱼尾裙,只有她穿上才会好看!而另外那个女生……不太行,穿不出裙子的魅力。”
“……”
夏栀宁耳边嗡的一声,直接炸开了。
她死死咬住了唇瓣。
容嫣!
……
容嫣离开商场,站在街边,静静等着司机出来。
冬夜的冷风,刀子似的,直往人皮肉里刺。
容嫣身子都有些木了,手指僵硬的攥着手里的礼服袋子。
脑袋里,男人冷眼旁观的眼神、漠然的面庞,放电影似的不断闪烁着。
她强忍着,才压下胸口那股汹涌的涩意。
她想真是傻啊,以前,究竟是怎么想的,跟着他,不图钱,不图身份,只图他那个人呢?
她又想幸好。
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容嫣抬眸,双眼有些红的看着乌黑的天空,纤细的喉咙,不住的滚动。
一会儿,司机从商场出来,驱车送她回去。
容嫣下车前,交代司机,“刘叔,明天不用来了……”
司机以为她是明天有事,要自己开车,就笑着说。
“好,那容经理之后有需要,再跟我打电话。”
容嫣笑容一顿,没说什么,转身回别墅。
张嫂听到声响,朝玄关走来,上前帮她拂去身上的雪。
又见她脸蛋冻的红红的。
手也冰凉。
忍不住的心疼。
“怎么这么凉啊?快进屋,我去给你弄个热水袋暖着。”
容嫣心里温暖,拦住张嫂子,轻道,“不用了张嫂。”
“那……小姐你饿不饿啊,想吃点什么,我再去给你做点。”
晚上没吃饭,容嫣确实有点饿了。
“煮一碗馄饨吧。”
“好,那你去上楼洗个热水澡,我做好了给你送上去,很快的。”
“嗯。”
容嫣浅笑着点头,见张嫂去了厨房,嘴里嘀咕着,“真是的,这么晚了,先生怎么没跟小姐一起回来啊,这男朋友当的。”
“唉!”
容嫣垂下眸,转身上楼。
倒没洗澡。
因为一会儿还要去机场接陆夫人,她晚上的航班。
但还是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份装着财产分割合同的文件夹,然后又从包里,拿出辞职信,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就把和夏栀宁的聊天记录都截图,发送到备用机里,然后把备用机,一同放在了文件袋里。
最后,把文件袋,装在了一个盒子里。
不知道,陆宴京看到他妹妹那副茶味满满的嘴脸,会如何?
弄完这个,她又把行李和一些珍藏的小玩意收拾了下。
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容嫣把行李箱放好,直起身,环视了一圈明显空了很多的房间,眸色微微发暗……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搬到这儿的时候,那种羞涩,欣喜的心情。以为这儿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她全心全意的布置,装饰,细致到一盆盆栽,都是自己选的。
结果最后……不过是一个骗局。
这些年来,陆宴京甚至很少进这间房。
容嫣苦笑了声,心里说不出来的空洞。
就在这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紧接着,吱呀一声响,门开了。
陆宴京端着一碗馄饨,另只手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走了进来。
看到她,笑了笑。
“嫣儿。”
容嫣愣了愣。
随之,脸色就沉了下去。
她别开头,佯装收拾书桌。
“你怎么来了?”
她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了,会去陪夏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