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城的城头，风声如刀。
那只巨大的金色巨足，已经踩穿了界壁的最后一层薄膜。
它太大了。
仅仅是一根脚趾，就比镇天城的主塔还要粗壮。
金色的皮肤上流转着繁复的大道符文，每下降一寸，周围的空间就崩碎一寸。
那股属于炼虚境的恐怖威压，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狠狠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广场上，那一万名跪着的上界俘虏，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认得这股气息。
这是上界七大圣地联手炼制的“混元法身”。
是真正能够承载神明意志的容器。
“完了……全完了……”
“法身降临，寸草不生……”
“陆沉挡不住的！这是规则的碾压！”
俘虏们哀嚎着，把头深深地埋进土里，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陆沉坐在炮台上。
他手里的烟刚抽了一半。
面对那只足以踏平整个江城的巨足，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法身？”
陆沉弹了弹烟灰，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脚掌。
“做工倒是挺精细，用了不少‘太乙精金’和‘九天息壤’。”
“可惜。”
陆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路走窄了。”
“这么好的材料，却用来造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而且……”
陆沉指了指那只脚。
“他不该把脚伸到我的饭桌上。”
陆沉站起身。
他走到那门通体银白、泛着森森鬼气的“斩仙炮”前。
炮管上，那张由阴山老鬼神魂凝聚而成的鬼脸，此刻正兴奋地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饿了。
它想吃肉。
尤其是这种蕴含着高阶灵力的神肉。
“晓晓。”
陆沉并没有亲自操炮。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林晓晓。
“在！”
林晓晓上前一步，手虽然没按在刀柄上，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这门炮刚造好，还没见过血。”
陆沉指了指炮位。
“你去。”
“给它开个光。”
“瞄准点。”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个金色巨足的脚踝处。
“别打碎了。”
“这只脚的材料不错，我想留着给学院的大门换个门槛。”
“让人天天踩。”
林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是！老师！”
她跳上炮台，双手握住了冰凉的操控杆。
嗡！
随着林晓晓的灵力注入。
斩仙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炮管上的绿色鬼纹瞬间亮起，阴山老鬼的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一股恐怖的能量，在炮膛内疯狂压缩。
那是斩仙飞刀的锋锐、黄泉水的阴毒、加上太阴星核的能量。
三者合一。
“开火！”
林晓晓一声娇喝，猛地按下了发射键。
轰！
天地失声。
一道惨绿色的光柱，夹杂着无数银色的刀芒，瞬间冲出了炮口。
它没有声音。
因为它太快了。
快到了声音都追不上它的影子。
光柱逆流而上，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向了那只金色巨足的脚踝。
噗嗤！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利刃切入败革的闷响。
那只号称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混元法身巨足。
在斩仙炮的轰击下。
就像是一块嫩豆腐。
直接被切开了。
整齐。
丝滑。
连一点阻碍都没有。
“吼！！”
界壁之外，传来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
那是七大圣地的老祖们，神念受损后的惨叫。
紧接着。
那只巨大的金色脚掌，失去了支撑，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像是一座金山崩塌。
轰隆隆！
断脚砸在了镇天城外的荒野上。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金色的血液如同河流般喷涌，所过之处，草木疯长，顽石化玉。
那是炼虚境法身蕴含的庞大灵气。
“打……打断了？”
广场上的俘虏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炮。
仅仅一炮。
就轰断了集结上界所有资源打造的法身之脚？
这门炮，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凶器？
“不错。”
陆沉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断脚，满意地点了点头。
“准头还可以。”
“就是火候稍微大了点，有点焦味。”
陆沉转过身，看向天空。
那道裂缝正在迅速愈合。
显然，上面的人怕了。
他们怕陆沉再来一炮，把他们的本体也给轰了。
“这就跑了？”
陆沉冷笑一声。
他走到炮台前，拍了拍还在冒着绿烟的炮管。
“告诉上面的人。”
陆沉的声音，顺着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缝，传了上去。
“这只脚，我收下了。”
“算是你们擅闯民宅的赔偿。”
“下次要是再敢伸爪子。”
陆沉的眼神骤然变冷。
“我就带着这门炮上去。”
“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轰下来。”
“当球踢。”
裂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回话。
也没人敢再试探。
这一炮，彻底打断了上界的脊梁骨。
也打灭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通道彻底关闭。
天空恢复了清明。
只有那只横亘在荒野上的金色巨足，还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天刑。”
陆沉走下炮台。
“属下在！”
天刑长老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音都在颤抖。
“找人把那只脚抬回去。”
陆沉指了指城外。
“把皮剥了，给学生们做几套金身铠甲。”
“把骨头抽出来，埋在学院的地下，当灵脉的阵眼。”
“至于那些血肉……”
陆沉看了一眼那头正对着断脚流口水的白虎。
“小白最近表现不错。”
“赏它了。”
“让它吃饱点，长壮实点。”
“以后看门的时候，叫声也能大点。”
“是！”
天刑领命而去。
陆沉站在城头，看着这片被他一手打造出来的铁桶江山。
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法身虽然断了。”
“但那群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块“界石”。
此时的界石上，除了代表上界的红点外。
在更遥远的星空深处。
又亮起了一个微弱的、却透着一股诡异蓝色的光点。
那个位置……
陆沉眯起眼睛。
“星宫的背后，果然还有人。”
“看来，这地球上的事虽然平了。”
“但这天上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陆沉收起界石。
转身，向着城内走去。
“晓晓。”
“在。”
“通知下去。”
“全员休整三天。”
“三天后。”
“我们要开一门新课。”
“名字叫……”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星际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