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六号先开口了。“他没有资格。基石会只有十三个家族，这是传统。几百年了，从来没有第十四个。”
“传统是让人打破的。”彼得森说。“或者，你愿意让他把你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六号闭上了嘴。
三号说话了。“怎么让他加入？他不会信任我们。”
“不需要他信任我们。”彼得森说。“只需要他相信，加入比不加入对他更有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长桌，落在末端的艾拉身上。那张八十三岁的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变了。不是锐利，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在看一个棋子，又像在试探一个棋手。
“艾拉，”彼得森说，“你跟林风有往来。”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艾拉没动。她坐在那里，手交叉放在小手指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的心跳快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见过几次。”她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普通的那种往来。”彼得森的语气依然平静。“你给他传过消息。”
长桌上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艾拉看着他。那双眼睛很老，但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她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大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对。”她说。“我传过。”
安静了几秒。彼得森点了点头。“我不问你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他顿了一下。“但现在，我需要你用这个关系。”
“你去见林风。”彼得森说。“告诉他，基石会想见他。不是敌人，是未来的伙伴。”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如果他同意，我们明年三月在瑞士给他留一个位置。第十四个家族。”
“如果不同意呢？”艾拉问。
彼得森看着她。“那你就告诉他，我们不想与他为敌。但如果他坚持，我们也不会退缩。”他顿了顿。“不过我觉得，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艾拉点了点头。“我去见他。”
彼得森点了点头。“那就这样。”
他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椅子在石板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没有人说话。他们一个一个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艾拉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还在，刻着北极熊的纹路，孤零零的，像一座坟。
彼得森还坐在主位上，没动。他看着那块暗下来的投影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艾拉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冰岛，冰霜巨人项目基地。
极光在窗外流淌，绿色的，紫色的，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桶颜料。林风靠在沙发上，埃莉丝靠在他怀里，两个人盖着一条毯子。
她的肚子很大，顶着他，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放在她肚子上。那只小东西又在踢了，一下一下的，像敲门。
手机震了。林风拿起来看，是艾拉的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刚开完会。一号邀请你加入基石会，成为第十四家族。”
林风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埃莉丝没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有人请我加入一个俱乐部。”
“你答应了吗？”
“没。”
她没再问。她不是那种人。她问的是“你答应了吗”，不是“什么俱乐部”。什么俱乐部不重要，答不答应才重要。但他没回答，她就不问了。
林风看着窗外那片极光。绿的光，紫的光，在天上慢慢飘，像被风吹动的纱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