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舔了舔他的手,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在安慰他。

第六天早晨。

一架民航客机从莫科市起飞,飞往秋明。头等舱里只有四个座位,林风和娜塔莎占了两个靠窗的。

他们现在是一对姐妹,棕色的头发,深色的眼睛,脸上有淡淡的雀斑。护照上的名字是安娜和玛丽亚·科兹洛娃,证件齐全,签证有效。

林风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夹克,娜塔莎穿着灰色的羊绒大衣,两个人像普通的出差人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飞机落地的时候,秋明正在下雪。不大,细细碎碎的,打在舷窗上就化了。他们打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办了入住,然后出门,像普通游客一样,在街上逛了一圈,吃了顿饭,买了点东西。

下午三点,谢尔巴托夫坐在壁炉前的躺椅里打了个盹。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年轻的时候,在西伯利亚的油田上,穿着军大衣,戴着安全帽,对着那些巨大的钻井架笑。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梦里他笑得很开心。

忽然,他醒了。壁炉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几块炭,发着暗红色的光。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叫了一声:“伯爵。”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公爵夫人。”

还是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把毛毯扔在椅子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壁灯亮着,光很暗。他喊了两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狗叫声,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慌了。他上楼,下楼,打开每一扇门,看了每一个房间。没有。

两条狗,一百多公斤的狗,凭空消失了。

他回到卧室,拿起那把AK-15步枪,装上新的弹匣,拉动枪栓,咔嗒一声,子弹上膛。然后他走出别墅大门。

外面的雪停了,天还是灰的。

围墙外的装甲车还在,士兵还在,巡逻的军犬还在。

他们远远地看见他出来,敬了个礼,他没理。他端着枪,沿着围墙走,一边走一边喊:“伯爵!公爵夫人!”

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很远,但没有回应。

他走了半个多小时,在庄园东边的一处围墙下,看到了两条狗的尸体。

它们并排躺在雪地里,头朝着围墙的方向,身体已经僵硬了。雪落在它们身上,积了薄薄一层,像盖了一条白毯子。

狗尸旁边散落着很多狗粮,一粒一粒的,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谢尔巴托夫停下脚步。他蹲下来,没敢靠近。他怕狗尸下面压着炸弹。他盯着那两条狗的头骨,头骨明显塌陷了,像被什么沉重的钝器砸过。不是枪伤,没有血,没有弹孔。

他抬头看围墙。三米高,上面有刀片铁丝网,完好无损。围墙上方还有红外探头,指示灯一红一绿地闪着,没有报警。

围墙外面,是一个连的全副武装士兵,装甲车巡逻,二十四小时不停。

谢尔巴托夫站起来,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眼睛里。

他忽然仰天大吼:“是谁——是谁——,是个男人就站出来!我不怕你!”

没有人站出来。只有风声。

他举起枪,扣住扳机,把整个弹匣的子弹打向天空。

枪声在空旷的庄园里炸开,一声接一声,像打雷。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砸在雪里,冒着热气。

子弹打完了,枪机空挂,咔嗒一声。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白雾从嘴里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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