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艾拉住进来了。
她从弗吉尼亚搬过来的时候,乔赛亚站在门口迎接她,身后站着一排仆人。她走过的时候,那些人低着头,没人看她。
她住进了主楼二层的东翼。那是老亨利生前的房间,她让人把床上用品换了,别的没动。
晚上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海。
海很黑,看不见边际。只有远处偶尔有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慢慢移动。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有钱人都不出来见人。
现在她就是那个不出来见人的人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没回头。
“进来。”
进来的是管家乔赛亚,他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五十多岁,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公文箱。
“小姐,布兰顿律师到了。”
艾拉转过身。
布兰顿她认识。父亲的私人律师,跟了二十多年,每年感恩节都来庄园吃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圈有点红。
“艾拉小姐。”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我很遗憾。”
她点点头。
布兰顿把公文箱放在书桌上,打开,取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用暗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斯特林家族的徽章——一只抓着钥匙的鹰。
“这是亨利先生留下的。指定由我亲自交给你。”
艾拉接过信封。火漆还是完整的,没人动过。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鹰的图案,凹凸不平的,有点硌手。
布兰顿退后一步,站在旁边,不说话。
她拆开信封。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是手写的,父亲的笔迹。她认得那些字母的倾斜角度,认得那些t的横划总是划得太长。她读第一行的时候,手很稳。读到第三行,手开始抖。
“艾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安德烈也走了,你是唯一能接这个担子的人。”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窗外那只海鸥还在叫。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们家不只是有钱。我们还是‘基石会’的一员。这个组织有十三个家族,我们是第十三号。”
基石会。十三个家族。第十三号。
她继续往下读。
“每年三月,我需要消失一周。那是去开会。地点每年不同。会有人提前通知你。我死后,会有人来找你。他们会向你出示一枚黑金戒指,与我留给你的一样。那是我们的信物。见到戒指,你跟着走。”
她放下信纸,拿起那把钥匙。铜制的,很小,上面刻着数字:13。
信的末尾写着一个地址: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瑞士联合银行,保险箱1313号。
她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
“布兰顿先生,这份遗嘱,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布兰顿说,“亨利先生特别交代,遗嘱的内容,只有你能看。其他律师只负责处理常规资产。”
她点点头。
“谢谢。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打电话。”
布兰顿走了。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艾拉坐在父亲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椅子是真皮的,有点旧,坐下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小时候爬上过这把椅子,被父亲抱下来过。现在她坐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抱她下来了。
她拿起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硌得生疼。
第三天,下午四点。
艾拉的车队驶出庄园大门。
三辆黑色凯雷德,一模一样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第一辆和第三辆各坐四个保镖,第二辆坐着她和安保组长弗兰克。这是斯特林家的规矩——出行的车永远至少三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