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帕查拉正在休息室里打盹。她的水杯里被加了点东西,不是毒药,只是让她多睡一会儿。林风给她调了十分钟的闹钟,足够他完成要做的事。
他拿着帕查拉的工牌,穿过走廊,刷卡进入ICU区域。
亨利还在ICU,术后第二天,情况稳定。但林风的目标不是他。是珍妮·刘易斯,那个从尤国带来的资深ICU护士,五十出头,经验丰富,做事极其严谨。
超脑的分析显示,每天上午十点,珍妮会去休息室喝一杯咖啡,然后整理药品,核对输液方案。
林风在休息室里等着。
十点零三分。
珍妮推门进来。
她看见帕查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冲她笑了笑。
“早上好。”林风用殷语说,带着一点口音。
珍妮点点头,回了一句“早上好”。她认识帕查拉,但不熟,本地护士,话不多,干活还行。
她走到咖啡机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
林风站起来,也走到咖啡机旁边,给自己续了一杯。他的手在操作的时候,很自然地碰了一下珍妮的咖啡杯。那个动作太快,珍妮根本没注意到。
他端着咖啡回到沙发。
珍妮也端着咖啡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核对今天的用药清单。
林风喝着咖啡,余光扫过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药名、剂量、时间。他看到了“氯化钾”三个字,术后病人常规补钾,每天都有。
十分钟后,珍妮的眉头皱了皱。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快步走向洗手间。
林风没动。他等着。
三十秒。一分钟。
他站起来,走出休息室,拐进旁边的药品准备间。
药品准备间。
没有监控。这是超脑反复确认过的。所有摄像头都在走廊里,为了监视进出的人,但房间里没有。
林风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袋提前准备好的输液,250毫升,5%葡萄糖,加上15毫升氯化钾注射液。
15毫升。正常剂量的三倍。
这袋输液从外观上看,和医院里其他输液没有任何区别。标签也是,他昨晚找了一家24小时打印店,用高清扫描仪复制了医院输液袋的标签模板,打印出来,贴上去。字体、颜色、条形码,一模一样。上面写着:
5% Glucose 250ml + KCl 5ml
患者:Henry Strathmore
床号:2108
日期:今天
他把它放在操作台上,和其他输液袋混在一起。
然后他找到珍妮准备好的那个托盘,上面放着亨利今天下午要用的药。其中就有一袋同样的输液:5%葡萄糖加5毫升氯化钾。
他拿起那袋正常的输液,放进口袋。把那袋高浓度的换上。
整个过程,两分钟。
他走出药品准备间。
走廊里,珍妮刚从洗手间出来。她看见帕查拉从药品间方向走过来,愣了一下。
“去拿点东西。”林风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空药盒,他顺手从货架上拿的,笑着说。
珍妮点点头,没多问。
林风走回休息室,拿起自己的包,从员工通道下楼。
......
下午三点,ICU病房。
珍妮站在病床边,核对输液泵的设置。
亨利还在昏睡,术后镇静剂的作用还没过。各种监护仪显示生命体征稳定,心率72,血压118/75,血氧98%。新心脏跳得很有力。
她看了一眼今天的用药清单。下午三点:5%葡萄糖250ml加氯化钾5ml,静脉滴注。
她从药柜里拿出那袋输液,挂在输液泵上,连接好管路。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标签,5% Glucose 250ml + KCl 5ml,患者姓名,床号,日期。都对。
她按下启动键。
液体一滴一滴流进亨利的血管。
......
晚上九点十分。
监护仪突然尖叫起来。
珍妮第一个冲进病房。屏幕上,心率那条线正在发疯,120,140,160,还在往上跳。心电波形乱了,宽大畸形的QRS波,典型的室性心动过速。
“室速!快叫医生!”
泰勒医生冲进来,看了一眼监护仪,脸色变了。
“除颤仪!快!”
护士推来除颤仪。充电,放电——
砰。
亨利的身体弹起来,又落下。
监护仪上的心率还在跳。170,180——
第二次电击。
还是没下来。
第三次。
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直线。
泰勒医生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心肺复苏。按压,注射肾上腺素,再按压——
二十分钟后,他直起身,看了看墙上的钟。
“停止抢救。宣布死亡时间:晚上九点三十一分。”
病房里安静了。
珍妮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她看着监护仪上那条直线,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她喃喃地说,“刚才还好好的……”
泰勒医生转过身,看着她。
“用药记录呢?”
珍妮把今天下午的用药清单递给他。泰勒医生看了几秒,抬起头。
“那袋氯化钾,还在吗?”
珍妮把那袋输液从输液泵上取下来,递给他。泰勒医生看了看标签,又看了看输液袋,沉默了几秒。
“送化验。”他说,“所有药都送。”
晚上十一点,化验室。
报告出来了。
泰勒医生看着那张报告单,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有药物成分正常。氯化钾浓度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他抬起头,看着珍妮。
“你确定这是今天下午用的那袋?”
珍妮点头。
“我亲手挂上去的。我看着它滴完。”
泰勒医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死亡报告上写下:
死亡原因:突发性恶性心律失常,考虑为急性排异反应。
档案封存。
......
曼谷,某四星级酒店,晚上十二点。
林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成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曼谷的夜还醒着。摩托车的突突声从街上传来,有人在远处唱歌,唱的是什么他听不懂。
他想起那颗二十岁的心脏。
在手术台上跳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鼓掌。
现在它不跳了。
他翻了个身,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