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锦袍束甲，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台下三千玄甲军肃然而立，铁甲映日，杀气凝成实质。
“诸位将士！”
他声如金石相击，字字贯耳。
“武当与我李阀歃血为盟，今大明欲斩其根基，我等焉能作壁上观？”
“不能！”
三千铁嗓齐吼，声浪冲霄，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李世民颔首，目光如炬。
“好！今日我李世民在此立誓——武当存，则李阀存；武当亡，则李阀亦随之而亡！”
全场轰然沸腾，热血激荡。
“少主英明！”
谋士房玄龄拱手高呼。
“武当若倒，李阀便是下一个靶心。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杜如晦亦踏前一步，沉声道：
“陈玄能独抗朱无视，实为当世奇才。若得此人联手，我李阀抗衡大明，胜算倍增！”
李世民眸光如刃，寒意凛冽。
……
“传我军令——即刻征调五万铁骑，火速开赴武当，听候调遣！”
急报如电，直抵大明皇城。
“狂妄！”
金銮殿上，朱厚照霍然起身，奏本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纸页纷飞，龙袍袖口猎猎作响。
“李世民好大的胆子，竟敢当面撕破脸皮！”
铁胆神侯朱无视立于丹墀之下，声沉如铁。
“陛下稍安。李阀这步棋，正中我们下怀。”
“嗯？”
朱厚照眉峰一挑，目光锐利如钩。
“皇叔此话，何解？”
……
朱无视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双刃。
“武当不过山坳小地，踏平它，不过举手之劳。李阀跳出来搅局，倒替我们省了借口——正好名正言顺，吞下整个大隋！”
朱厚照眼中精光迸射。
“皇叔是说……”
“先剁武当，再斩李阀，尽收大隋山河！”
朱无视字字如钉，砸在青砖之上。
“到那时，我大明铁蹄所至，东域尽归一统，九州之内，再无第二家皇朝能与我争锋！”
朱厚照仰天长笑，声震梁木。
“痛快！拟旨——三日后，大军出征武当山！朕御驾亲征，让天下人亲眼看看，谁敢挡我大明锋芒！”
殿外一声尖啸，信鸽振翅破空，羽影如箭，直指武当方向。
大宋皇宫，金銮殿。
本该百官肃立的朝堂，此刻空寂无声。殿心中央，一朵黑莲静静浮悬，幽光流转，阴气蚀骨。忽地，莲瓣层层绽开，雾气翻涌间，一道轮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成。
“时辰已至。”
佛主开口，声音似冰锥刮过石壁，刺得耳膜生疼。
他视线一转，落在殿中那枚三丈巨卵之上。
蛋壳遍布赤纹，如活物般缓缓搏动，泛着暗红油光。
“咚——咚——咚——”
沉闷心跳由弱渐强，仿佛远古凶兽即将破封而出。
一只枯爪猝然刺穿蛋壳，五指猛力一撕，硬生生扯开一道狰狞裂口。
伴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哑呻吟，一个身影从黏腻血液中爬出。
他皮包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如窟，活脱脱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妙谛，你醒了。”
佛主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的赞许。
那“干尸”缓缓抬头，浑浊瞳仁迟滞转动，最终死死盯住佛主。
他喉结滚动，只吐出一个字：
“饿……”
佛主低笑一声。
“吃吧——整颗蛋，都是你的。”
妙谛禅师双目骤亮，扑向碎裂的蛋壳，抓起一块便往嘴里塞。
咯吱、咯吱……黏滑碎屑混着腥稠浆液，在他齿间碾磨作响。他喉头狂动，贪婪吞咽，连蛋壳缝隙里渗出的暗红胶质都不放过。
随着进食，他塌陷的胸膛渐渐鼓起，枯槁四肢开始充盈，灰败皮肤泛出润泽，筋肉如春藤抽枝般悄然隆起，连鬓角都钻出乌黑新发。
待最后一片残壳咽尽，妙谛禅师已判若两人——面容端肃，气度巍然，唯独眉心烙着一枚血色“己”字佛印，妖光吞吐，摄人心魄。
“如何？”
佛主淡问。
妙谛禅师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弟子……通体舒泰。”
他周身气息奔涌如潮，隐隐有撕裂虚空之势，分明已触到天人之境的最后一道壁垒。
佛主颔首，神色满意。
“血佛之道，今已大成。该让世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法’。”
妙谛禅师嘴角一牵，笑意诡谲难测。
“弟子，谨遵法旨。”
殿内鎏金蟠龙柱上，龙鳞似被血光浸透，扭曲游走，恍若活物在柱身爬行。
妙谛禅师盘坐于殿心，身下秽气翻腾，黑浪叠叠，一圈圈荡开污浊涟漪。
“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步……”
他双目紧闭，眉心佛印明灭不定，如将熄未熄的鬼火。
周身气息狂暴如海啸，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死死锁住，始终撞不破那层天人桎梏。
殿外黑云压顶，雷声滚滚，却无一道惊电敢劈落在这帝王气运盘踞之地。
忽然，虚空裂开一道细缝，一朵黑莲悄然浮现。莲台之上，人影朦胧，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俯瞰而下，冰冷、漠然，如看蝼蚁挣扎。
“痴儿，你参的是小乘经卷，怎破得了大乘关隘？”
佛主之声自幽冥深处涌来，字字如锤，震得殿梁簌簌落灰。
妙谛禅师猛然睁眼，瞳孔布满蛛网般血丝。
“求佛主点化！”
佛主不语，只抬指一戳。
指尖迸出一道血光，比九天惊雷更灼、更烈，瞬息贯入他眉心佛印。
那“己”字骤然蠕动，竟裂开一张血盆大口，獠牙森森，疯狂吞吸着倾泻而下的血色光流。
妙谛禅师浑身筋络虬结暴凸，皮下似有千万血蛭奔涌钻行，顷刻间，一道道猩红脉络爬满躯干，蜿蜒如活物啃噬……
金銮殿内气息骤然僵死，所有灯烛齐齐一颤，火苗“噗”地掐灭。
唯他周身血纹灼灼发亮，泛着不祥的暗红光晕，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翻卷，狠狠钉在鎏金藻井之上，恍若邪佛破界而临。
“破！”
一声断喝炸开，他周遭轰然掀开一圈赤浪，腥风扑面。
殿中官窑青瓷接连爆裂，瓷片迸溅如雨；九龙御座上金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朽烂发黑的木胎。
一道血光自他天灵直贯而起，撕裂穹顶，直刺云霄深处！
天幕霎时翻涌，乌云疯旋成千里巨涡，紫黑雷蛇狂舞奔泻，如天河倒悬，将整座皇城吞入雷狱。每道劫雷劈在光柱上，他皮下血纹便炽烈一分，鲜红欲滴，仿佛吸饱了雷霆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