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夜风里,对峙了很久。
顾昀辞眸色沉冷,周身寒意彻骨。
孟疏棠立在风里,眼底只剩一片寒凉的死寂。
昨晚还深深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两两对望,只剩疏离。
孟疏棠只觉得有些冷,她微微打了个寒颤,抱紧馨馨往楼上走。
顾昀辞一把攥住她手腕,自身后抱住她,“你不能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孟疏棠不能。
理智告诉她,除了顾昀辞,她想不出来第二个在这种情况下,愿意还有能力帮助孟家的人。
“既然那么放不下白慈娴,你去找她好了,别再来恶心我。”
“棠棠。”
孟疏棠没再回应,抱住馨馨上了电梯。
翌日,孟疏棠吃完饭去了凝古路。
故宫博物院的捐赠事宜已告一段落,后续对接由故宫方与顾氏集团直接推进。
她只需按需到场配合,没事的话便不必牵涉其中。
所以,孟疏棠最近主要在晚星工作室忙活。
下午下班时,天空下起了雨。
孟疏棠将工作室的伞给了其他人,“快回去吧,这雨啊,我看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赵婧,“你把伞给我们了,你怎么办?”
“还有点儿工作,我忙完雨应该就停了。”
所有人离开后,孟疏棠站在门口,看着秋雨滂沱,沉凉漫彻街巷,连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阵子,顾昀辞冒雨矗立在这儿看她工作的场景来。
闪电一瞬照亮了办公室,将孟疏棠思绪迅速拉回来。
雨雾里,一抹颀长身影缓步走近。
孟疏棠心头微颤,下意识以为是他,可转瞬便敛了神色。
来人身形挺拔,有几分顾昀辞神韵,但不似顾昀辞与生俱来的凛冽压迫、矜贵冷沉。
“疏棠,还没下班吗?”
顾晋行来到她面前,嗓音清软,像浸过雨水的风。
他穿着一件白色毛衣,额前碎发软乎乎垂着,看起来温顺又无害,“还有点儿工作,做完了走。”
“那我陪你。”
顾晋行进去,收了伞,轻轻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水珠簌簌滚落。
弄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将伞放到门口,害怕雨水潲进来,他关了工作室的门。
在孟疏棠工作的时候,他就待在茶歇区,翻看杂志。
孟疏棠偶尔累了抬头往这边看一眼,恰好能看到他对她笑。
她心一咯噔。
难道真的如顾昀辞所说,顾晋行对她心思不单纯?
半个小时后,孟疏棠从工作区出来,“晋行,我们走吧!”
顾晋行放下杂志起身,抬眼看到落在她脸颊的碎发上勾缠了个纸屑,伸手想要替她拂开。
指尖还没靠近,她却像被烫到似的,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还偏了偏头。
那半步距离不大,却像是一道界限。
顾晋行手顿在那儿。
空气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顾晋行收回手,淡淡一笑,“疏棠,别被我哥带偏了,我不贪心的,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我们虽然没有成为夫妻,但还可以是嘘寒问暖的朋友不是吗?”
孟疏棠心头微微一涩,看着顾晋行清隽温润眉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你觉得我们当朋友也有负担,你就让我当你弟弟可以吗?
像我哥对我那样,让我对你好,行不行?”
孟疏棠沉默片刻,声音放软,“我生月比你大,你本来就是弟弟。
我当然……会把你当弟弟看。
只是以后,不用再这样冒雨过来了。”
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打完她开玩笑,“小心感冒。”
话音落,工作室大门吱扭一声开了,一抹颀长暗影裹挟着秋风冷雨进来。
顾昀辞边收伞边和孟疏棠说话,“有点儿事耽搁了,来得晚些。”
一抬眼,看到顾晋行伸手正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那个暧昧、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顾昀辞呼吸一沉。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醋意在心底疯长,一寸寸冻住温柔,只剩冷漠对峙。
孟疏棠听到动静抬眸,看到是他,温婉的脸色瞬间冷沉下来。
顾晋行似是察觉不到让人窒息的气压,“哥,你不是今天好几个会议,很忙吗!
我送疏棠回家,你去忙你的。”
男人一步走近,攥住孟疏棠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不用,我送她。”
顾晋行神色淡淡,“那也行。”
顾昀辞拉住孟疏棠走进雨幕,他想让她上他的车。
孟疏棠不想上,“顾昀辞,你送我到我的车边就行了,我不坐你的车。”
顾昀辞,“今天雨大,能见度低,坐我的车安全。”
两个人拉扯间,顾晋行突然走过来。
温温和和的,很平静礼貌的看着顾昀辞。
“哥,疏棠不想上你的车,就别逼她了。”
顾昀辞手一顿,看了他一眼。
顾晋行没看他,转头看着孟疏棠,拉她的手,“我们走吧,我送你到你车边。”
孟疏棠甩开顾昀辞的手,就要跟顾晋行走。
男人几乎没有思考,不由分说掌心覆在她腰间,半揽半护,雨伞避开风雨,缓缓将她拥入车内,动作矜贵强势,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孟疏棠坐进去之后,顾昀辞也没有再废话,收了伞,关了车门。
劳斯莱斯启动,孟疏棠看着他,“顾昀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
顾昀辞不想再说不让她靠近顾晋行的话了,七年前孟疏棠抛下订婚宴上的顾晋行,这是她心头一辈子的亏欠。
他说再多,也只会加深他们之间的隔阂。
“晋行,什么时候去的工作室?”
孟疏棠坐正,“下班吧。”
男人抬手看了看腕表,“一个小时,你们干什么了?”
孟疏棠转眸,“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这一个小时,你大概率在工作,他呢,在看你!
棠棠,你去问问哪个男人受得了,更何况他还是我弟弟。”
“你别这么离谱好不好?我们刚才都把话说开了。
晋行说,让我把他当弟弟。”
男人滚出一抹极淡的嗤笑,冷得像冰。
什么认姐姐,什么一心一意对她好,不过是披着亲情外衣的侵占。
用温柔做铠甲,一点点儿磨掉孟疏棠的防备,一点点儿蚕食掉她的界限,把她彻底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光。
原来温柔,也可以这么脏。
“我听说你们女生常把那种表面单纯、实则心机深沉的人叫绿茶婊、白莲花。
你觉得,这种人……男人里会不会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