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宫女以为她睡着了。
“来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内侍走进来，躬身行礼：“太皇太后有何吩咐？”
“传哀家的懿旨，召屠心玉和鹿绯月入宫小住，就说哀家想她们了，让她们来陪哀家说说话。”
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去传旨。
太皇太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里依旧数着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慢。
她不能让萧北乾任性下去。
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的婚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天下的事。
她必须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哪怕他恨她。
窗外，阳光正好。
可寿康宫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冬天。
屠心玉接到懿旨的时候，正在校场上骑马。
她是大将军王屠策的幺女，今年十七岁，生得英姿飒爽，性格豪爽，不愛红妆爱武装。
她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长大，骑射功夫比大多数男子都强，在军中素有“小木兰”之称。
她不喜欢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也不喜欢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酸腐文人，她喜欢骑马，喜欢射箭，喜欢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入宫？”
屠心玉接过懿旨，眉头微微蹙起。
“太皇太后为什么要我入宫？”
来传旨的内侍笑着道：“太皇太后说想姑娘了，让姑娘入宫陪她说说话。”
屠心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和太皇太后只见过几次面，说不上多亲近。
太皇太后突然要她入宫，一定有原因。
她想起最近朝中的传闻。
新帝登基，后宫空虚，太皇太后正在物色皇后人选。
她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姑娘，您去不去？”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屠心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出发。”
她不能不去。
若是太皇太后真的有意让她做皇后，这对屠家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对她父亲来说是最好的支持。
她虽然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可她知道，她不能任性。
她是屠家的女儿，她的婚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鹿绯月接到懿旨的时候，正在书房里读书。
她是鹿阁老的嫡孙女，今年十八岁，生得温婉端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皇城有名的才女。
她不喜欢骑马，不喜欢射箭，她喜欢读书，喜欢写字，喜欢在花园里赏花吟诗。
“入宫？”鹿绯月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微微蹙起，“太皇太后为什么要我入宫？”
来传旨的内侍同样笑着道：“太皇太后说想姑娘了，让姑娘入宫陪她说说话。”
鹿绯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去。”
她同样知道太皇太后的用意。
新帝登基，后宫空虚，太皇太后正在物色皇后人选。
她是鹿家的女儿，鹿家在朝中势力庞大，可荣耀和危机并存。
她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绯月，”鹿阁老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孙女，眼底满是慈爱和期待，“到了宫里，好好伺候太皇太后，别给鹿家丢脸。”
鹿绯月点点头，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她自己了。
她是鹿家的女儿，是鹿家攀附皇权的棋子。
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选择，只能听从家族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屠心玉和鹿绯月同时入了宫。
太皇太后在寿康宫设了宴，招待她们。
两人坐在太皇太后两侧，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温婉端庄，各有千秋，让人眼前一亮。
“心玉，你瘦了。”
太皇太后拉着屠心玉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慈爱。
“是不是又骑马去了？女孩子家，别整天骑在马上，晒黑了不好看。”
屠心玉笑着道：“太皇太后放心，心玉皮糙肉厚，晒不黑。”
太皇太后被她逗笑了，又转头看向鹿绯月：“绯月，你比上次见又漂亮了，是不是又读了不少书？哀家听说你写了一手好字，什么时候给哀家写一幅？”
鹿绯月温婉一笑：“太皇太后谬赞了，绯月那点本事，不值一提，太皇太后若是喜欢，绯月明日就写一幅送来。”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拉着两人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
“好，好。”
她笑着道。
“你们就在宫里多住几日，陪陪哀家，哀家一个人，怪冷清的。”
屠心玉和鹿绯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几分复杂，她们都知道，太皇太后留她们在宫里，不只是为了“陪她”，可她们不能问，也不能拒绝，只能笑着应下。
窗外，阳光正好。
可寿康宫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微妙。
萧北乾知道屠心玉和鹿绯月入宫的消息时，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从太后宫里出来，他本来想去看沈娆的，但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怕她看出来，惹她担心，便回了乾清殿，把自己关在殿中，一整夜不让人打扰。
批了一夜的奏折，此刻他满脸疲惫，但却没有任何想要休息的意思。
心太乱。
根本也休息不了。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问，“您要不要去寿康宫看看？”
萧北乾睁开眼，摇摇头：“不去，派人告诉太皇太后，朕政务繁忙，改日再去看她。”
内侍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萧北乾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满桌的奏折，心里却一片空白。
他知道太皇太后想做什么，也知道屠心玉和鹿绯月为什么会入宫。
可他不在乎。
他心里只有沈娆，只有她。
不管太皇太后做什么，不管朝臣们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暗红。
他望着那片晚霞，忽然很想沈娆。
他想去看看她，想抱抱她，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辜负她。
“来人。”他唤道。
内侍走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摆驾坤宁宫。”